有贞的算盘了。
这哪里是为了国家选拔实学人才?
分明是瞅准了摄政王重视新学的风向,拿着“算经”当投名状,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把科举这般国之大事,当作献媚邀宠的玩意儿,其心可诛!
彭时这番话,可算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本来嘛,景泰朝的科举里加了些数算题目,就让许多习惯了吟诗作对、微言大义的读书人叫苦不迭。
现在你徐有贞还想变本加厉,弄一本专门的《景泰算经》当必修?
那还了得!
殿中不少官员,尤其是翰林院、都察院那边,已经有人忍不住微微点头,窃窃私语起来。
而文臣班列最前方,内阁首辅陈循的脸色,已然沉了下去。
他倒未必完全反对算学,但徐有贞搞这么一出朝会突袭,事先半点没在内阁通气,把他这个首辅置于何地?
这分明是目无阁僚,独走邀功!
虽然出列反驳是彭时,却也在徐有贞预料之中。
他略一沉吟,转向彭时,径直问道:“彭知府在云中府,协助孛罗部……不,该说丰州人,为他们分划土地之时,可曾用过勾股之术?”
彭时当即颔首。
彻底收服孛罗部后,为其部众分划土地,正是他在云中的首要公务。
而勾股术作为丈量勘地的根本之法,自然不可或缺。
见他点头,徐有贞悠然一笑:“知府既讥讽新学玄虚,称霸王追龟无益实务,却又为何偏要倚重这玄之又玄的勾股之术?”
彭时立刻反驳:“勾股术何来玄虚之说?此乃经世致用之学。”
“莫说量田测地,便是工程营造、商贾交易,何处不用?徐尚书当年治理河道,想来于此术也是娴熟于心的吧?”
一番反驳说完,却见徐有贞脸上笑意更胜,像是看见兔子落入了陷阱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