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
“无妨。”他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接孙镗案时,于某便料到会有今日。只是没想来得这般快。”
他看向王文,眼神清亮:“于某离京快一年了。朝廷……可还安好?”
王文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朝廷好得很。就是……”
他瞥了于谦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今年过年那会儿,你府上出了点事儿。有人想对你家眷下手,幸好没出什么问题。”
于谦点点头:“犬子于冕来信说了。听说,摄政王借此由头,设了军乐司,又推了国子监改革。”
他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也不知此举对朝廷来说,是福是祸。”
舒良摇着团扇,王文捻着胡子,于谦低头喝茶。窗外传来几声鸟叫,衬得屋里更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文才轻叹一声:“于谦啊于谦,你这性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于谦抬眼,神色淡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罢了。”王文摆摆手,“银元的事,我盯着。你……好自为之吧。裁卫所的事,能推进多少是多少,别把自己搭进去。”
于谦没应声,只又端起茶盏,对着窗外的天光,看了看盏中澄澈的茶汤。
茶汤里映着窗棂的影子,也映着他自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