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分铺管,铺头姓王,人都叫他王快腿。他那儿,有这片所有客栈昨儿个的报备册子。您去找他,一准儿有谱!”
苟书吏听得眼前一亮,可随即又肉疼起来,找这王铺头,怕不又得使银子?
“得,送佛送到西。”老吴看他那样,补了一句:“您就说,是鼓楼大街车马行的吴老三让来的,他能给个面子,少收您点儿。”
于是,苟书吏马不停蹄赶到西便门外,几经打听。
终于在一处挂着‘芦沟桥巡检司西便门外分铺’木牌的小院里,找到了正跷脚喝茶的王铺头。
果然,又是一番‘咳嗽’、‘银元响’的熟悉流程后,王铺头才慢悠悠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油腻的簿子。
“刘家百年老店……昨儿酉时三刻,登记一客,陕西口音,自称姓钱,军户出身……”
王铺头念到这儿,抬头咧嘴一笑:“苟大人,您要找的,是这位吧?”
苟书吏长舒一口气,感觉怀里的钱袋已经轻得能飘起来,但好歹……有眉目了!
等他气喘吁吁来到那刘家百年老店时,已是晌午。
初夏时节,他已是浑身大汗,饥肠辘辘。
找到掌柜一问:“昨日可有个陕西口音、姓钱的军户来投宿?”
掌柜见是官爷,答得殷勤:“有有有!天没亮就说盘缠不够,要寻活计,被人介绍去西山挖煤了。”
他还热心补了一句:“跟他睡通铺的汉子还有俩在店里呢,官爷可要问问?”
苟书吏望着门外白花花的日头,心里却一阵发凉。
西山煤矿……他熟,家里烧的蜂窝煤就是从那儿买的。
可那边矿坑少说数千矿工,上哪儿捞一个人?
摇摇头,还能咋的,去找呗。
离开这“百年老店”手抄走柜上几个蒸饼,甩下一句:
“官府查验食料安全,这次就给你免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