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朝廷上下掉了多少层皮!山西、河南、四川、湖广,临近省份运进去多少粮食。”
“还有那景泰赈灾券筹来的银子,更是全填了进去,这才勉强让灾民渡过难关。怎么到了这秦报嘴里,功劳全成了和尚庙的?”
他越说越激动,绯红官袍的下摆扫得呼呼生风:“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长此以往,百姓只知有寺,不知有朝廷矣!王爷,这报纸,不能再放任自流了!”
朱祁钰呷了口茶,这才抬眼,笑眯眯地问:“那依张尚书之见,该如何管啊?”
“自然是由户部统一监管!”张凤停下脚步,斩钉截铁,“报纸刊行,涉及舆情引导、民心向背,更与钱粮赋税、商业金融息息相关。”
“老臣以为,天下报纸,无论两京十三省,都应划归户部辖制,统一审验内容。尤其是涉及财经、赈灾、赋税之报道,绝不容许如此信口雌黄!”
“巧了么不是。”朱祁钰放下茶盏,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敲,嘴角那抹笑意更深,“昨日,徐有贞也来了一趟,说得跟你差不多。”
张凤一愣:“徐阁老?他说什么?”
“他说啊,‘报纸乃教化之器,舆情之喉舌,关乎礼制人心’,礼部本就主管教化风俗,此事合该由他管辖。”
现任报业司主事商辂,头上还有个礼部侍郎的虚衔。
所以在徐有贞看来,把这天下报纸管起来的差事,由礼部接手更是名正言顺。
张凤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徐有贞,他那是想趁机揽权!”
“王爷,报纸之事,绝非空谈礼教那般简单!老臣近日发现,如今市面上,可不止一份《秦报》!”
他开始掰着手指数起来:“《楚报》、《蜀报》、《鲁报》……跟雨后蘑菇似的冒出来!”
“这些报纸别的先不说,都在可着劲儿吹捧那个大乘银行!说什么‘存取便利’、‘利息公道’、‘深得佛缘护佑’……”
“字里行间,还用春秋笔法,暗指咱们大明银行手续繁琐、兑付不便,甚至……影射朝廷会吞掉存户的银钱!”
说道此处,让张凤情绪更是激动。
说是要针对报纸,但维护大明银行的利益,才是他真正目的。
这大明银行可是他户部手里孵出的金凤凰,发行会票、周转军饷、调控钱粮,作用越来越大。
张凤混迹户部多年,对钱粮的嗅觉最是敏锐。
他隐隐觉得,这银行的潜力,恐怕远不止眼下这点。
如今竟有人想动他的心头肉,这自然是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