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行路难(2 / 2)

便是它。

可黄河这位母亲河实在调皮,轻扭腰肢,河道便往北挪移十几里,函谷关顿时成了摆设。

汉朝人没办法,只好往西挪,修了这潼关。

可黄河还不消停。

于是汉潼关、隋潼关、唐潼关、明潼关……关城位置随着河道变来变去,简直像在玩捉迷藏。

如今的潼关,依旧是西入关中最佳、也最险的一条路。

明末孙传庭被崇祯逼着出关与闯王决战,一战溃败,便丢了关中,继而断送了大明江山。

潼关东侧,道路狭窄,是着名的阌乡峪。

左侧是奔腾咆哮的黄河,浊浪拍岸,水声震耳欲聋。

右侧是刀削般的黄土塬,陡峭得连草木都难扎根。

中间一条官道,宽不过两丈,路面坑洼,还时不时有土块从塬上滚落。

王主事也不敢骑在马上,生怕出什么意外。

他牵着缰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马匹受惊。

这要是一蹄子踏空,连人带牲口都得滚进黄河喂鱼。

“都跟紧些!”王主事回头喊道,声音在河谷里回荡,“这段路险,走快些,出了峪口再歇!”

张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脚镣限制着步幅,他只能小步快挪,铁链哗啦作响,混在黄河咆哮声里,竟有几分凄厉。

一块拳头大的土块忽然从塬上滚落,“啪”地砸在他脚边。

张恕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

土塬上方,几只乌鸦惊飞而起,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快走!”身后差役推了他一把。

张恕回过神,咬咬牙,继续向前。

黄河在左侧怒吼,土塬在右侧沉默。

这条狭窄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艰难行了一个多时辰,路面总算宽阔了些,大伙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谁也没留意到,官道旁的土塬半腰,几丛枯草极轻微地动了动。

草叶缝隙间,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盯着下方缓慢行进的押解队伍,尤其在张恕身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