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镒满脸的忧心忡忡,于谦反而笑了:“我觉得,佛祖这句话,说得特别对。”
他的目光越过陈镒,仿佛看到了关中大地上的万千灾民,声音沉稳而有力:
“若是能借此大案,铲除这些兼并土地、盘剥百姓、蓄养私兵、动摇国本的毒瘤,将田产归还于民,将不义之财充入国库以赈灾济困……”
“那么,我于谦个人的一点浮名,毁了便毁了吧。”
他重新看向陈镒,眼神清澈而坚定:“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利国利民。”
陈镒看着眼前这位老友,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近乎殉道者的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有担忧,有敬佩,更有被点燃的豪情在胸腔里涌动。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却又带着决然:“疯了,你真是疯了……”
“罢了罢了!既然你意已决,我陈镒岂是贪生怕死、恋栈名声之辈?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这一回!”
这时他又忍不住嘀咕:“要是高明昨天能逮住几个活口,这案子立马就能启动,想查办哪个寺庙不行?”
见他如此说,于谦不由笑道:“人已贬去工地效力,多说无益。”
“至于怎么把这些寺庙牵扯进来嘛哎,这大半年来,我倒是积累了些心得。”
两人正商议间,门外衙役来报:“抚台大人,阁老大人,法门寺慧明法师求见。”
陈镒一听,眼睛半眯起来:“想来这慧明定也是看了秦报,跑来要粮!若他真敢开这个口,就别怪本官拿他第一个开刀!”
“管你么千年古刹,还是万家生佛,敢与朝廷为敌,祸乱地方,我陈镒第一个不答应!”
不多时,身形圆润的慧明法师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见过陈施主,于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