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疑问?”
疑问自然是有,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把这批粮食运到工地。
于谦遂摇头道:“没什么。”
“只不过……”慧明微微躬身,语气恳切,“这批粮食,终究是老衲以法门寺微名,向本地诸多善人暂借而来。只盼朝廷粮至后,能如数归还,让敝寺不至失信于人。”
陈镒此刻心头大石落地,看这慧明长老简直是浑身都在发光,心中充满感激。
他连忙拱手道:“大师放心,朝廷岂是赖账之人?此间恩义,本官与凤翔百姓必当铭记!”
随后,更是亲自将慧明送至堂口,并安排林良文与慧明交接,尽快将粮食起运。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于谦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面上却无多少喜色,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他端起旁边那盏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带着苦涩滑入喉咙。
“呵,”他唇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讥讽,
“没想到啊……凤翔官府借不来的粮食,他法门寺一出面,竟如此轻松写意,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这时,陈镒返身回来,接口道:“哎,都是朝廷以前落了信誉,乡绅们有所怀疑,也是常事。”
以往朝廷有事,也没少向民间借粮。
可借出去的是粮食,还回来时,却可能被折色成别的物件,甚至直接折成宝钞。
一来二去,官府的信誉早就见底了。
此番赈灾,一开始就有人提过,直接找富户借粮,拖上一两年,等关中恢复再还。
摄政王却否决此议,明言非不得已不借粮,只买粮。
问题暂时得以解决,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一旦松弛,积压的所有疲劳便如潮水般袭来。
陈镒话刚说完,就觉得眼皮有千斤重,不住地打架。
他也顾不得什么官仪体统了,冲着于谦苦笑着摆了摆手。
身子一歪,索性就趴在那冰冷的公案上。
不过几息之间,竟已传出沉重而均匀的鼾声。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