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粗野的号子,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个脚印,
拖着身后那艘华丽的官船,缓慢地向着西方挪动。
这个时候,船只反而异常的平稳。
秦王朱公锡端着一杯温酒,溜溜达达地来到甲板上。
一方面是透透气,看看这黄河冬景。
另一方面,也是听个新鲜,听那群纤夫喊号子。
还别说,这号子初听是粗鄙不堪,满嘴的浑话。
可多听几遍,嘿,居然听出点门道来了!
什么又黑又粗的纤绳,什么大白馍馍的。
比之涵雨坊姑娘的小曲,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这时,领头的纤夫嗓子一扯,又起了个新调:
王家嫂子磨豆腐勒!嗨哟!
圆圆磨盘缺少水勒!嗨哟!
哥哥井绳探深井勒!嗨哟!
这词儿听得秦王眉毛一挑,嘴角刚勾起一丝笑意,就听见身边居然有人接上了!
“一夜磨坊灯不熄勒!”
秦王扭头一看,哎呦喂!竟是锦衣卫赵小旗!
他这一嗓子接得又准又顺,岸上的纤夫们闻言,齐声轰然应和:“嘿咗!到天明!”
随即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粗犷大笑。
秦王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两步,好奇道:“赵旗官,你也会唱这个?”
同船这么多天,秦王也就只知道他姓赵。
赵小旗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感慨道:“回王爷,不瞒您说,卑职当年……也是个纤夫。”
“哦?”秦王眼睛一亮,这可有意思了!
“当年徐阁老来山东治河,韩指挥使也恰好在山东公干,看中了卑职,这才有机会穿上这身飞鱼服。”
“竟有这等往事!”秦王觉得这事儿有趣,顺势跟他多聊了好些关于纤夫、关于黄河的旧事。
这一聊,才发现这冷面小旗官,肚子里竟藏着不少他秦王从未听闻过的“江湖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