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循思虑良久,眉头紧锁,终是缓缓开口,字斟句酌:
“王爷,此举……恐有不妥。太上皇北狩,至今下落不明,若行葬礼,虽安天下人之心,却难堵天下人之口。”
王文也道:“首辅之言有理,太上皇身负皇族血统,当是自有天助,说不定只是流落某处,正等着臣等前去营救。”
他们都是在担心,要是真同意给朱祁镇立衣冠冢,认定其驾崩。
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期盼君父死亡,这传出去,那可不妙。
再则,要朱祁镇没死,哪一天又回来了,他们就算是活到头了。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王叔,诸位先生。”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坐在朱祁钰身旁的皇帝朱见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大臣,最后望向朱祁钰,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决断。
“太上皇音讯全无,已逾一载。朕……身为人子,无一日不期盼太上皇能安然归来。”
“然,寻访之事,朝廷已竭尽全力,天地可鉴。如今也先败亡,其墓已现,或许……这便是天意。”
“朕意已决,为安社稷,定人心,当以太上皇衣冠,行奉安之礼,告慰天下。”
一番话毕,殿内落针可闻。
朱见深主动站出来,将决策之责揽到自己身上,为臣子们解决了政治包袱。
陈循闻言,神色一凛,立即顺势躬身:“陛下纯孝,感天动地,以此安社稷、定人心,实乃两全之策。臣……并无异议。”
于谦也深深看了一眼朱见深,眼中满是赞许之色,沉声道:“陛下能以江山社稷为重,行此权宜之策,是大明之福。臣附议。”
首辅与次辅相继表态,其余阁臣自然也纷纷躬身:“臣等附议。”
不过也有人暗暗在想,要朱祁镇没死多好,还是他当皇帝的时候,大家过的舒坦些。
朱祁钰看着身旁的朱见深,缓缓点头:“既然陛下圣意已决,我等臣子,自当遵行。便依此议,交由礼部操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