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司的人都还没到曲阜,即便有些许风声,无凭无据,量他朱祁钰也不敢毫无由头便动我。
他迅速瞥了一眼同样满脸莫名其妙的张文瑾,又看了看那冷硬如铁的缇骑。
心知摄政王亲自点名,不去是绝无可能了。
也罢,就去看看这朱祁钰究竟意欲何为。
若只是想借朝会之势逼迫我孔家让步,哼,未免太小觑千年世家的风骨与底蕴了。
心思电转间,孔弘绪已收敛了所有异色,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矜持姿态。
他对着缇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疏离:
“既然是王爷相召,本公自当从命。”
他转向张文瑾,无奈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底下,已藏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凝重:
“张侍郎,看来你我今日,还需再同行一程了。”
张文瑾回以一个勉强的苦笑,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如藤蔓般滋长,但也只得拱手:“公爷请。”
于是,这支原本要南下曲阜的队伍,在出发的起点,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王命硬生生拽回了头。
车马调转,重新没入那深邃的永定门门洞,向着紫禁城森严的方向迤逦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