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家,诗礼传家,道德典范,千年来何时有过逾矩之行?堪称天下士人楷模。若朝廷执意要清丈孔府田产,恐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于大局……恐怕得不偿失啊。”
孔弘绪顺势轻轻一叹,姿态做得十足:
“朝廷坐拥九州万方,又何必独独盯着我曲阜这区区几亩薄田呢?弘绪此来,是为辨析经义,明圣人之道。若因此事而使朝廷与士林心生芥蒂,非我所愿也。”
“你……”朱见深终究年少,见他如此推脱,甚至隐隐有拿天下士人压朝廷之意,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忍不住就要拍案而起。
“深哥儿!”朱祁钰手疾眼快,在桌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他面上笑容不变,举杯道:“衍圣公说得是,是本王唐突了。今日只论风雅,不谈国事。”
宴席终了,众人散去。
朱见深再也按捺不住,愤愤道:“王叔!他未免太过嚣张,竟敢如此搪塞!”
朱祁钰立于水榭边,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语气平静:
“嚣张?他自然有嚣张的资本。千年的世家,士人之楷模,道统的化身。与他硬碰,得不偿失。”
他转身,拍了拍朱见深的肩膀,声音放轻:“此人的品行不堪,我已安排韩忠,前去伺候他了。过不了多久,他的把柄自会送到我们面前。”
历史上,孔弘绪品行的确不堪。
他正是明朝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因杀人、奸淫等重罪而被革去衍圣公爵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