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一怔,随即强笑:“呵!那你摆出这般阵仗,所为何来?我既无罪,你又凭何审我!”
这时,几位进士核算完毕,向李侃回禀:“李大人,衙账册与顺天府部档数目相符,并无歧异。”
不愧是大明顶尖文人,即便操持算数,也迅捷无比。
又或者说,为搏科举,便是这数算一道,也被他们拿捏。
李侃微微颔首,这才重新看向张县令,语气中甚至带上一丝赞赏:
“张县令,你县衙户房中,确有做账的高手。这五年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漂亮至极。听闻朝廷有新官制,这户房将转为官身也说不得。”
张县令昂首应道:“非是账目做得漂亮,而是本官实心用事,每年上缴税赋颗粒不差,账目自然分毫不乱!”
“税赋丝毫不差,经验算,确是如此。不过……”
李侃话音一转,“税赋之外的开支、存留钱粮之动向,又当如何?”
张县令脸色微变:“你……此言何意?”
李侃不答,只从容取出一份工部文书,朗声宣读:
“景泰元年,安州申领存留粮八百石,征发徭役三百工,用于修缮得胜淀河堤,以御水患。”
他将文书轻轻按在公案上,直视张县令:
“这项工程,你县衙工房的存档中,理应也有记载吧?”
“当……当然有……”张县令话音已见虚浮。
李侃起身,双手撑在案桌之上:“可惜啊,这耗费八百粮、三百民夫的河堤,只存在于这卷宗文书之上!”
“张县令,要不要现在我们就去得胜淀看看,你修的河堤到底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