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天下士绅争权,确为不妥。”
王直也颤声道:“此事……此事体大,万万不可操切啊!即便要做,也当徐徐图之,择一二县试行,观其成效,再议推广,方为稳妥之道。”
“诸位不必激动。”朱祁钰抬手虚压,止住他们慷慨激昂的进言。
他正欲开口,却觉喉间微干,轻咳了一声。
这时,一旁的朱见深悄悄将御案上的茶盏往他手边推近半尺。
朱祁钰瞥见,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容端盏浅啜一口,润了润喉。
“本王本欲先与王尚书细细商议,待有了初案,再告知诸位。既然今日话已至此,那便将本王的全盘构想,都说与你们听听。”
“尔等忧心此举是夺乡绅之权,恐致地方混乱,在本王看来,不过是杞人忧天。”
“首先,各地童生多数便是出自乡绅之家。由他们出任乡官,非是夺其权,而是予其官身。如此,他们为何要反对?”
自然,也并非所有童生皆出身乡绅,但那终究是少数。
即便偶有非乡绅出身的童生任职,可能引致些许反弹,也当在可控之内。
殿内诸公无一庸才,立刻有人想到了更棘手的一层。
只见王文肃然出列,扬声道:“正因如此,臣等才更为忧虑。若将官身授予本就有势力的乡绅子弟,无异于为虎添翼。”
“彼等手握朝廷权柄,身后又有宗族势力支撑,若借此盘剥乡里,则百姓之苦,必将远甚于前。届时王爷一片苦心,恐反成虐民之政啊。”
陈循、江渊等人闻言,纷纷露出深得我心的表情,连连点头。
权力下沉,若被地方豪强捕获,将是灾难性的。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御案之上的朱祁钰,且看摄政王如何拆解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