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你便一直是这副模样。”徐承宗的声音平稳,融在夜风里,“不过是一场小败,就让你如此咽不下气?”
徐永宁身躯微僵,并未回头,片刻后,他坦然道:“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知耻而后勇,是良将之本。然则为帅者,更需懂得藏气于胸,引而不发。待时机至,方可化愤懑为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徐承宗语气转沉,带着告诫,“而非终日形于颜色,徒扰心绪,自乱方寸。”
徐永宁终于侧过头,借着微弱星光打量这位堂兄。
这些天,虽朝廷明令未至,但魏国公调度粮秣、整饬军纪,事事井井有条,分明已做足雷霆一击的万全准备。
与记忆中那个在南京流连风月、锱铢必较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一时未能忍住,脱口而出:“魏国公,以前……我以为你跟我爹一样,只知揽财赚钱。”
徐承宗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望楼上荡开,惊起远处寒鸦:
“哈哈哈…好!想不到在你徐永宁眼中,我徐承宗竟只是个钻营钱眼的废物?”
他的笑声渐收,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
“永宁啊,有些事你还不明白。我徐家已经是顶级勋贵,就算拼命去立功,又有何用?”
“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反而容易遭到朝廷忌惮。倒不如混吃等死,只要在大事大节上站好队,中山王一脉,就能永享富贵。”
徐永宁低头沉思良久,海风灌入他的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再抬头时,目光灼灼:“堂兄,且看成国公!他为国朝扬帆拓海,战功赫赫,摄政王可曾有半分猜忌?”
“非但不疑,反而倚为股肱,托付重兵!可见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功!说不定日后,朝廷便能许他如黔宁王府镇云南一般,牧守海疆,永为屏藩!”
徐承宗闻言,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沐家?那是唯一的特例!黔宁王乃太祖义子,情逾骨肉,恩泽世代,方得世镇云南,与国同休。”
“你再看英国公张家,忠烈公(张辅)平定安南,功高盖世,若朝廷当真放心。为何不令他张家世守其地,反而屡次撤防,终至弃土罢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