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击中,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王爷!此举此举亘古未有!朝中诸公,天下士子,必将哗然!这这如何能行?”
“又如何不行?”
朱祁钰被他剧烈的反应逗笑了,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悠然道:
“李卿,你且细想:若有一鞑子,不再游牧,转而耕田;不再住毡帐,而居砖房;不习弓马,转而攻读诗书,言行举止皆依汉礼,精通儒家经典,还能考取科举功名…那你告诉我,他,还是鞑子吗?”
李侃怔在原地,喃喃道:“王爷的意思是…化夷为夏,将他们…都变成汉人?”
“先贤有云: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朱祁钰回身,目光灼灼,“自商周以来,华夏自河洛一隅,拓土开疆至今日两京一十三省。何处原本非是蛮夷之地,何人先祖非是蛮夷之属。”
“皆是以文教敷治,以礼乐化之,方成今日之华夏。草原之民,为何便不能循此大道?”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李侃心中巨震。
先前所有困惑顷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钦佩。
他当即整理衣冠,躬身下拜,语气激动而诚挚:“王爷深谋远虑,思接千载,下官…下官拜服!此乃釜底抽薪、根绝边患之万年策!若成,功在千秋!”
他万万没想到,郕王收纳孛罗等部,图谋竟如此深远。
不以刀兵相逼,而以文教融之。
化敌为民,实乃上策。
朱祁钰虚抬右手:“免礼。你也莫将此事想得轻易。移风易俗,非一日之功,须得持之以恒,循序渐进。其中艰难,恐超你我想象。”
李侃神色一肃,郑重应道:“下官明白!纵有千难万险,下官亦愿紧随王爷步伐,为我大明开万世太平之基!”
待李侃告退,脚步声远去,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入内,低声急报:“王爷,费信大人携朝鲜使节紧急求见,言…朝鲜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