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讲解着金融之道:“深儿问得好。我大明法定的钱币,明面上只有铜钱和宝钞。宝钞嘛……不提也罢。民间实际交易,凡大宗买卖,则多用白银结算,朝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近乎默许。为何?皆因我大明缺银!朝廷想管,也管不了,无银可管!”
他拿起那枚新铸的银币,银光在他指间流转:“如今得了石见银矿,这白银的流通,自然要牢牢攥在朝廷手中,立下规矩。这银币,便是规矩的化身,朝廷信用的体现。成色、分量、形制,皆由朝廷定。”
朱见深似懂非懂的点头。
朱祁钰又拿起那枚洪武通宝母钱:“再说铜钱,更是乱象丛生!市面上流通的,不仅有我朝洪武、永乐、宣德各代的铜钱,更有前宋、前唐,甚至更古早的旧钱!各朝铜钱轻重不一,成色各异,更别提那些奸商私铸的劣钱薄钱,轻如鹅毛!百姓买卖,得带个秤,还得辨真伪,何其麻烦?”
他将母钱重重放回锦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就是要拨乱反正,从今往后,大明只认一种铜钱——洪武通宝!其余杂七杂八的铜钱,无论是前朝旧物还是民间私铸,本王都要慢慢收回来,熔了重铸。让百姓用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然,朱祁钰最终的目的自然是发行纯信用货币,纸币。
但因为有宝钞‘珠玉’在前,大明纸币信用早已破产,现阶段完全没可能操作。要知道元朝灭亡的关键因素之一,就是滥发宝钞,殷鉴不远呐。
朱见深虽然对其中复杂的金融道理还不能完全理解,但看着王叔眼中那慑人的光芒和斩钉截铁的语气,本能地觉得这是件极厉害的大事,再次用力地“哦哦”点头。
一旁的冯彦峰早已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躬身赞叹,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激动与崇敬:“王爷明鉴万里!此等钱政,实乃拨云见日、定鼎乾坤之伟业啊!统一铜钱,廓清积弊,使万民交易有所依凭;发行银币,掌控银流,令国家财源如臂使指!此策非但解当下钱法之混乱,更为我大明铸就万世不易之钱法根基!真乃泽被苍生、功在社稷的一等一善政!下官……下官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