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勇气彻底瓦解。
兵败如山倒,在此刻具象化了。
近万人的大军,竟无一人敢回头看一眼追兵,只顾着拼死向前奔逃。
他们眼中的敌人,早已不是后方那区区三十几名明军骑士,而是身边、身前、身后每一个可能阻挡自己逃命的友军。
推搡、踩踏、叫骂……只为能比旁边的人多跑出一步!
“敌人已溃,步军就地受降,看押俘虏!”朱仪声如雷霆,响彻战场,手中染血的马刀直指大内教弘所在的山坡,“骑兵!随本司令——擒杀敌酋!”
“喏!”三十余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朱仪一马当先,如同出闸的洪荒猛兽,狠狠撞入那彻底崩溃、只顾亡命的人潮之中。
无需阵型,只管催动战马,挥舞着滴血的战刀,疯狂地劈砍、践踏。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肢横飞,硬生生在无边无际的溃兵海洋里,犁开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山坡上那个仓皇的身影——大内教弘!
一路狂追近十里,沿途皆是狼藉的倭人尸体和跪地乞降的俘虏。
大内教弘身边的亲信武士越来越少,他的坐骑也累得口吐白沫,速度越来越慢。
当朱仪单人独骑,冲破最后几名忠心武士孱弱的阻拦,如同索命修罗般骤然出现在大内教弘马前时,这位曾经割据一方、野心勃勃的大名,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噗通”一声,他狼狈不堪地从累瘫的矮马上跌落,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
早已没有拔出武器的勇气,而是双膝一软,“咚”地跪倒在朱仪高大神骏的战马前。
高举双手,用朱仪完全听不懂的倭语,发出撕心裂肺求饶声,涕泪横流。
朱仪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如烂泥般的大内教弘,畅快的大笑声再次响起:
“哈哈哈!好,这一下,石见银矿的矿工,又能多几个壮劳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