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谁忠谁奸(1 / 2)

还是此前那个精致的榻榻米席面上,杯盘狼藉,酒菜未动。

山名彦八郎小心翼翼地跪在旁边的泥地上,谄笑着解释道:“国公爷,这在我们倭国,可是国主才配享用的规格啊!”

朱仪叉腰站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嫌弃地扫了一眼席面:“国主?呵,连张椅子都没有?国主就坐地上吃饭?”

山名彦八郎赶紧点头哈腰:“回国公爷的话,倭国这…那边都兴这样跪着坐。”

一旁的柯潜嗤笑一声,用脚尖点了点光秃秃的地面,满脸鄙夷:“果然是化外番邦,茹毛饮血还不够,连个凳子都置办不起?这跟在地上拱食有何区别!”

朱仪索性蹲下身,凑近了细看。

灰扑扑的碗碟里,摆着几片切得薄薄的生鱼肉,旁边是烤得焦黑的长条鱼干,还有一碟散发出刺鼻气味的腌韭菜。

唯一看得上眼的,是三碗还算白净的米饭。

旁边搁着一壶浑浊的酒水,瞧着还没王府里马夫喝的痛快。

他不住咂嘴摇头,指着席面:“啧,啧,啧!就这?这就是你们国主的席面,在我府上喂狗都嫌寒碜,你确定这玩意儿是人吃的?”

山名彦八郎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声音蚊子哼哼似的:“倭国鄙陋,哪能跟天朝上国相比?这、这在倭国,已经是顶顶高的规格了……”

正说着,王雄风风火火地押着个人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国公爷!在海边捞着个落汤鸡,这厮一上来就叽哩哇啦,手舞足蹈的,瞧着像是有话要说。”

通事还没过来,山名彦八郎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去,叽哩咕噜一通问。

片刻后,他转向朱仪,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国公爷,问明白了。这厮说他是大内教弘手下大将,叫杉重矩,求天朝上国开恩,饶他一条狗命。”

朱仪打眼一瞧,差点笑出声。

大将?

身上套着简陋的竹甲,只在心口和裆部缀着几片铁片。

就这?

他水师营中随便拉出一个百户,披挂也比这像样十倍。

他还以为是山名彦八郎胡乱翻译,等通事到了,仔细盘问一遍。

嘿,还真没错!

眼前这个落汤鸡似的家伙,居然真是大内教弘倚重的大将杉重矩。

山名彦八郎见朱仪直接通过通事问话,自己被晾在一边,顿时有些讪讪,缩着脖子退到一旁,眼神里透着委屈。

确认其身份后,朱仪笑道:“巧了么,这不是。本司令奉王命来你们倭国,便是要尊王锄奸,维护你们倭国正统。”

通事将朱仪的话翻译过去。

杉重矩一听尊王锄奸,维护倭国正统,绝望的眼神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虽然大内氏在地方上势力不小,但一直规规矩矩在山阴道扩张,从未染指京都,更没招惹过幕府将军啊。

他急忙表忠心:“锄奸好,锄奸好。小人知道谁是奸臣,就是将军身边的管领细川胜元。他身为三管领之一,却肆意打压同僚,独揽朝政,权势熏天。连将军新纳个姬妾,他都要打着磨合的名头先带回去一晚。我们大内氏对将军,那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朱仪差点没绷住,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剧情跟他从大明带过来的剧本可全反过来了!

在大明时,根据那些七拼八凑的倭国文书,他和王爷都推测大内教弘是那欺主的逆臣,细川胜元是忠良。

可现在的情况,细川胜元成了奸臣,大内教弘反倒是忠臣了。

不过,这重要么?

朱仪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王爷在京师早就定了调子:细川胜元是忠臣,大内教弘是奸臣!

在大明的意志面前,倭国本土的是非曲直算个屁?

王爷说谁是忠臣,谁就必须是忠臣!不忠也得忠!

王爷说谁是奸臣,谁就必须是奸臣!忠也得变不忠!

朱仪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凛然正气的怒容,厉声呵斥:“哼!一派胡言,颠倒黑白。本司令在大明之时便已查明真相,尔等逆贼,休想欺瞒天朝。你们倭国上任将军足利义胜,分明就是被大内教弘这奸贼毒死的。还有那山名教清一家,何其无辜,竟被尔等满门屠戮。本司令此次奉王命前来,就是要为山名家讨还血债,诛杀尔等不尊王命、祸乱纲常的逆臣贼子。”

杉重矩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眼珠子瞪得溜圆。

上任将军足利义胜,那不是在京都病死的吗,跟我们远在山阴的大内氏有半文钱关系?

还有山名教清,我们是刚打了他,可也没杀他全家啊!

这、这……这他妈的是泼天的冤枉啊!

此时分明是六月艳阳天,杉重矩却是觉得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可看看朱仪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火铳锃亮的明军,再看看海面上那如同海上堡垒的巨舰,他喉咙里堵满了辩解的话,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只能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是是是!大人明察秋毫,是小的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