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保养得宜的长须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捻着胡须,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懊丧:“哎……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贤文去行那死谏之事。他堂堂状元之身,金殿传胪,何等清贵?若能留在朝中,相机周旋一二,未必没有转圜余地……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一旁的顾宏昌脸色阴沉,闻言重重一哼,怨毒地低吼:“要我说,根子还在陈镇那个蠢货身上,若非他自作聪明,撺掇着去烧什么宝船,彻底激怒了郕王,我们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引火烧身!愚蠢至极!”
这时,一个穿着倭式短打的下人小跑过来,躬身用生硬的汉语道:“两位家主,井上…井上大人请二位赴宴。”
陈茂源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污秽之事:“区区倭寇头目,也配设宴相请老夫?不去!”
他骨子里那份士大夫的傲慢,即使身处贼巢,也未曾稍减。
顾宏昌虽同样鄙夷,却更识时务些,扯了扯陈茂源的衣袖,低声道:“茂源兄,人在矮檐下,暂且忍忍。毕竟这是他的地盘,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去应付一下便是了,难不成他还敢拿我们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