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拿下这个狂徒!就地正法!”
几个侍卫闻言,下意识地“呛啷”一声拔出了腰刀。
刘敬宗面对明晃晃的刀锋,却丝毫不慌,反而发出一声嗤笑。他慢悠悠地踱到一口敞开的箱子旁,随手从里面抓起几个沉甸甸的钱袋。
“接着!”他看也不看,随手将一袋银子抛给离得最近的一个侍卫。
那侍卫本能地伸手接住,入手猛地一沉,差点没抱住,凭手感,怕不下二三百两!
巨大的诱惑让他瞬间失神,手一松,“哐当”一声,腰刀掉在了地上,他连忙双手死死抱住钱袋。
刘敬宗拍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怜悯:“是跟着这个蠢王爷等死,还是拿着银子逍遥快活,自己选。等郭登、王直一到,你们再想跑,可就来不及了。”
侍卫们抱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挣扎不定,目光在暴怒的代王和一脸嘲弄的刘敬宗之间来回游移。
“谁敢跑!”朱仕壥目眦欲裂,发出最后的威胁,“本王诛他九族!”
“诛九族?”刘敬宗像是听到了更可笑的笑话,“代王,您还真当自己是这大同的土皇帝呢?还是好好想想以后在凤阳高墙的日子吧!”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侍卫猛地一咬牙,对着朱仕壥胡乱一拱手:“王……王爷!我……我家中老母……老母要生了!我得赶回去尽孝!请王爷恩典!”说罢,抱着银子转身就跑。
有了带头的,第二个侍卫也豁出去了:“对!对!我爹……我爹也要生了!王爷恕罪!”也撒丫子溜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剩下的侍卫也纷纷找了各种蹩脚的理由,抱着银子,飞快地退出了总兵府。
刘敬宗看着失魂落魄朱仕壥,摇头嗤笑:“看见了吧,王爷?您平日里只顾着捞钱享乐,何曾想过收买人心,培植羽翼?库房里金银财货堆成山,到头来,还不如我这几袋银子管用!蠢成这样,神仙难救!”
刘敬宗再无半点留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只留下朱仕壥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满地狼藉之中。
朱仕壥浑浑噩噩,像被抽空了魂魄的木偶,不知怎么晃荡着回到了那富丽堂皇的代王府。
忧惧与绝望无时不刻侵蚀着他。
“酒!美人!都给本王上来!”他嘶吼着,试图用最原始的纵情声色来麻痹自己,逃避那即将到来的末日审判。
他左拥右抱,搂着平日里最宠爱的娇妻美妾,想要抓住这最后的狂欢。
酒入愁肠,美人如玉,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狂是狂了,却一点也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