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好,稍有闪失,那就是万劫不复、遗臭万年的弥天大罪。
这老匹夫,分明是挖好了火坑要推本阁下去啊。
他急忙抢步出列,对着御座和朱祁钰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惶恐和推脱:“陛下,王爷。陈阁老谬赞,下官愧不敢当。下官虽略通杂学,然治河一事,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可成。况文渊阁中枢事务繁杂,千头万绪,下官实在分身乏术,力有不逮。还请陛下、王爷另选贤能,方为妥当。”
陈循岂能让他轻易脱身?
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徐阁老切莫推辞。正统年间,你在翰林院时,便曾上书太上皇治水三策。其策鞭辟入里,发人深省,朝野皆称善。足见徐阁老对此道钻研之深。值此危难之际,正需徐阁老这等国之栋梁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徐阁老此时不出,更待何时?难道要坐视黄河肆虐,万民流离吗?”
徐有贞心里猛地一沉,暗道:坏了!此事尘封已久,如何又被翻了出来?当年在翰林院上书所谓治水三策,不过是迎合上意,想博得正统青睐,以求实职官位罢了,何曾真想过要亲赴泥沼河工?
这陈循老匹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今太上皇都去草原留学了,还提这旧事干甚,偏偏他说的又句句是实!
若当众否认那三策非真知灼见,岂非自打嘴巴,更坐实了欺君邀宠之嫌?这欺君的罪名,他徐某人可万万担待不起!
眼看陈循步步紧逼,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心虚无能。
徐有贞一咬牙,与其被强按着头去,不如主动点,还能博个忠勇之名!
“臣……徐有贞,愿为殿下分忧,请命巡河!”
朱祁钰当即朗声道:“好!徐卿为国为民,忠勇可嘉。特加徐有贞工部尚书衔,总理此次巡河察勘一应事务。望徐卿不辞辛劳,详察河工利弊,为朝廷根治河患,献上良策!”
陈循心中暗喜:成了,终于把这个祸害暂时踢出权力中心了。
巡河期间……嘿嘿,天意难测,万一黄河再“配合”一下,闹出点动静。
到时候,就算摄政王想保你,面对千里泽国、万民沸腾,也是回天乏术!
你徐有贞,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他正暗自得意,却听朱祁钰又道:“黄河关乎北地命脉,自是要紧。然,长江乃我大明另一条命脉,漕运所系,亦不可轻忽!着南京兵部尚书李仪,顺道巡视长江沿岸堤防、漕运枢纽情形!若有隐患,无论大小,一并详查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