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不疾不徐,将手中那份关于边镇军械补充的题本批注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抬起头。
“见识了陈、顾两家抄没之资财后,本官方才真正窥见开海通商之巨利。”他平静的回答道:“这些时日,本官调阅了兵部封存的郑和船队旧档……其规模之宏大,往来之利厚,远超想象!若能重开此道,将此等巨利纳入国库正途,”
他目光扫过徐有贞和陈循,“正如徐学士方才所言,取之有道,用之有方,方能真正富国强兵,泽被苍生!此乃强国固本之策,非为一己之私利。”
陈循痛心疾首,连连摇头:“于少保!你以为老夫只是死抱着祖宗成法不放的腐儒吗?”
他起身踱步道:“变,不是不能变!但绝不能如王爷这般,想变就变,随心所欲。祖宗规矩立在那里,是历经百年沉淀的治国根基。今日王爷圣明烛照,国家尚安。可若有朝一日,后世之君也突发奇想,效仿此例,随意乱改祖制,朝令夕改,纲纪废弛,那岂不是……岂不是祸乱国家之始?!”
“哎。”陈循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担忧之色:“国家要发展,老夫岂能不知?然治国首重一个‘稳’字!根基不稳,大厦将倾!随意更易祖制,必然动摇国本,人心浮动!是福是祸?谁能预料?谁……又能承担得起这千古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