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听了,心头最后那点忐忑终于彻底消散,端起酒杯,与几人重重一碰,杯中酒液激荡:“好!如此,便借岳兄吉言!今日这酒,算我的!不醉不归!!”
与高盛酒楼的喧嚣狂喜遥相呼应,京城各处酒楼茶肆,都上演着类似的悲喜剧。无数颗心,随着报喜马蹄的起落而沉浮。
而在相隔几条街巷的中邦酒楼,同样临窗的雅座里,气氛却截然不同。菜肴精致,酒香氤氲,却无人动箸,气氛有些沉重。
居中而坐的,正是总分高达九百一十五、被朱祁钰称为八股机器的陈贤文
此刻他头颅低垂,几乎要埋进面前的青瓷碗碟里。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目光死死钉在桌布繁复的缠枝莲纹路上,仿佛要将那花纹烧穿。
窗外每一次马蹄声由远及近,每一次差役的嘶喊传来,都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锯过。
“陈兄,沉住气。”旁边一个圆脸同伴忍不住低声劝道,“报喜的差役还没跑完呢!以陈兄的惊世之才,必然高中,差役没来,必是压轴报喜!”
另一人也强笑着附和:“正是!本次破格取士近五百人,闻所未闻!如此宽松,陈兄万勿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