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时,管家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声道:“侯爷,陈阁老……方才从侧门进来了,在偏厅候着。”
“陈循?”石亨浓眉一拧,酒意都醒了两分。
这老狐狸不是不来吗?他带着满腹狐疑和尚未平息的怒气,大步流星走向偏厅。
偏厅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陈循一身常服,背着手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祝贺也无歉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石侯爷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排场。”陈循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石亨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没好气地道:“陈阁老日理万机,怎么有暇光临我这小小的武夫府邸?您不是看不上这杯浊酒吗?”
陈循对他的讥讽恍若未闻,自顾自来到一张酸枝木椅旁,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缓缓坐下。
“石侯爷,老夫今日不来,是为你好。你且看看,今日座上宾,有几个是真心为你高兴?又有几个,是看在你石亨的面子上?”
石亨眉头紧锁,没吭声。
陈循继续道:“前厅的事,老夫听说了,于廷益那杯酒喝的可不痛快。”
“还有那位摄政王殿下,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心腹?你摆这庆功宴,他竟让你再设女宴,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方便王妃推销他那点商贾之物!石侯爷,你堂堂武清侯,国之柱石,在他眼里,和那跑腿的商贩杨园,有何本质区别?”
石亨只觉得一股戾气升起,混合着酒意,让他脑子乱嗡嗡的。
陈循站起身,掸了掸衣袖,“石侯爷,有时候还是多想想,那摄政王权势日隆,也不知他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到那时,侯爷您这样的百战悍将,又手握重兵,便成了最大的忌讳!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老夫言尽于此。”说罢,陈循转头便离开了。
偏厅里只剩下石亨一人,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老匹夫,挑拨离间,摄政王岂是过河拆桥之人。”他低吼着,像是在反驳陈循,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管家又进来道:“侯爷,外面……又有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务必请您拨冗一见。”
石亨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暴躁:“谁?!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不见!统统给老子滚!”
管家躬身低头,将一张名刺放于桌上。
石亨看了一眼,犹豫一阵:“备茶!请……请客人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