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皇帝朱见深(1 / 2)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缓缓睁开眼。

“母后,诸公……”

“今日,沙河小堡,碍于天子威仪,开门而屠。”

“明日……”

“若也先挟持皇兄,来到这北京城下……”

“要我等大开九门……”

“你们说……”

他骤然顿住,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张惨白惊恐的脸,问出了那个足以撕裂所有人灵魂的问题:

“我们是开,还是不开?”

“开,则瓦剌铁骑涌入,京师沦陷,大明……亡国!”

“不开……”

“那就是违逆君父!就是不忠不孝!就是眼睁睁看着皇兄……可能因抗命而……殒命城下!”

“告诉我!”

“开,还是不开?!”

“这千古骂名,这亡国之罪,这弑君之嫌!谁来担?!!”

这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拷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尤其是砸在孙太后的心上!

开?亡国!

不开?眼睁睁看着儿子可能被杀,还要背负“不救君父”的万世骂名!

“不……不……”孙太后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蟠龙柱,发出沉闷一响。

她失神地望着朱祁钰,望着群臣,最后目光怀中,正在啜泣的孙子朱见深身上。

沙河驿的血仿佛泼洒眼前,北京城百万生灵的命运压得她窒息。

儿子性命固然重要,但若因他“叫门”导致北京陷落、大明倾覆……她孙氏便是千古罪人!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现实,终于如同冰水般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和偏执。

所有的坚持,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立……立深儿……为帝……”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地,只是紧紧搂着朱见深,无声地泪如雨下。

王直率先反应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孙太后和朱见深的方向,郑重拜下:“太后圣明!臣等谨遵懿旨!”

“臣等谨遵懿旨!”殿内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吏部尚书王直再次抬头,目光坚定如炬,直视朱祁钰,朗声道:“然太子殿下冲龄,值此乾坤板荡、强寇压境之际,国事繁巨,非幼主所能独担!臣等恳请太后、陛下,命郕王殿下总摄国政,以亲王之尊,行辅弼之责,统摄内外军政,直至陛下成年!”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绝大部分朝臣,包括于谦、胡濙等重臣,都齐声附和。

北京保卫战迫在眉睫,他们需要一个年富力强、意志坚定、且已展现出非凡魄力和手腕的核心!

年幼的朱见深只是一个象征,真正能带领他们扛过这场风暴的,只能是郕王朱祁钰!

孙太后抱着朱见深,眼神空洞,对群臣的请求毫无反应,仿佛已经默认。

朱祁钰看着跪了一地的群臣,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依赖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

他知道,这个“摄政”的位置,他推不掉了。只能尽快打完这北京保卫战,然后才能再去享受逍遥的王爷生活。

“本王……领命。”

受命之后,朱祁钰长舒一口气,随即面沉如水,冷然道:“既然已有新君,还请太后速归后宫,莫要再来前朝。”

孙太后立刻从恍惚中惊醒,勃然怒斥:“朱祁钰!你是何意?竟敢当众驱赶本宫?如此不孝之事,你也做得出来?!”

“不孝”,这在明朝与造反几乎等同,是十恶不赦之罪中的一条。

面对这最为狠毒的指控,朱祁钰缓缓躬下身去,行了一礼,淡然道:“母后此言差矣,儿臣此举,方为至孝。”

“太祖高皇帝遗训,‘后宫不得干政’!儿臣今日所为,正是恪守祖训,护卫母后清誉于万一!”

站直身子,扫视全场,音量拔高:“自今日起,凡再有妄议太后,或妄图以太后懿旨干预朝政者,以离间天家、祸乱朝纲论处!严惩不贷!”

你个老东西,几次三番的怀疑我,不把你弄出这朝堂,以后还怎么做事?

孙太后胸口剧烈起伏,凤冠上的金凤衔珠步摇簌簌乱颤,她张了张嘴,想再叱骂,想再撕破这逆子伪善的面皮。

可那“太祖遗训”四个字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大势已去。

她颓然闭眼,任由宫女搀扶着,踉跄离去。

朱见深望着她的背影,带着哭腔怯怯呼唤:“皇祖母……”

“不用怕。”朱祁钰脸上瞬间换上和煦的笑容,轻声道:“看着前面,那是属于你的位置。”

朱见深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视线越过绯红、青色、绿色官袍,越过空旷肃穆的大殿,最终定格在须弥座之上——那盘踞着九条金龙的、至高无上的御座!

朱祁钰微微用力,扶着朱见深僵硬的身体,开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