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熙举着酒杯融入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中时,刚举起的手腕被一只修长好看的大手扣住。
男人手掌泛起青筋,将她强行拽出酒吧。
夜色寂寥。
街边红灯酒绿。
这条街是云港人尽皆知的红灯区,鱼龙混杂,随便走进一条小巷,陌生荒诞的接吻男女,血腥暴力的围堵剧情,比比皆是。
苏执舟眉宇紧蹙,一身矜贵西装的他,显然和这里格格不入。
“你玩消失,就是为了在这种地方作践自己?”
良好的修养,绅士的礼仪,克制的脾气,在亲眼目睹明熙在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之中混得风生水起时,全部不复存在。
手腕被拽得生疼。
明熙想抽回,苏执舟便握得愈发用力。
仿佛连骨头都恨不得捏碎。
“回答我。”
冰冷且强硬的口吻,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且克制地尊重明熙的沉默。
眼前的苏执舟,没有温柔,也没有耐心,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面目全非。
站稳身体,明熙迎上苏执舟审视的目光:“放开我。”
苏执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明熙撑起笑:“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分手三年,且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男人解释我自己的生活?”
她总像一阵风。
吹得人心荡漾,却走得无牵无挂。
书里说,真正的爱并非得到,也并非给予,而是不断地失去。失去相爱过的对方,也失去一部分自己。
迟来的失去感来得汹涌且真切。
苏执舟听见自己说:“也是,毕竟你不是她了。”
温柔的人,总是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最简单直白的词汇,说最残忍刺痛的话。
话出口的一瞬,苏执舟心底当即闪过一丝悔意,因当下的不堪而否认过去,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懦弱的行为。
但覆水难收。
此刻的他,俨然,既没有收回这话的心情,也没有承认自己说错的勇气。
他仍做出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傲慢等待着明熙的回答。
但明熙只说:“我不想见到你。”
掐住她手腕的力道在一瞬间松脱,明熙手掌垂落在身侧,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吧。
……
走回酒吧。
明熙绕过群魔乱舞的舞池,走到安静角落的卡座,摸出烟盒,敲了支烟点上。
于明熙而言。
她从未幻想过再见苏执舟的画面。
或者,准确地说,是从未幻想过再见苏执舟。
如果说,三年前借着救了陆玥的机会,刚混进龙腾之时,她还抱有再回去见他的妄想,三年后的今天,在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命如草芥般被夺走后,这份希望,早已消磨殆尽。
她已经深陷泥泞黑暗。
又如何能奢望,再回到太阳光所及之处。
苏执舟没说的没错,她已经不是当初和他认识的那个她,即使背负着另一层身份,可谁又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她就被这里同化。
但亲耳听见这些话,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揪紧。
烟燃尽时。
余光有人影晃过。
明熙掐灭烟,将烟头摁在矮桌上的烟灰缸里,轻撩眼皮看去,迎上一双深不可测,又吸引着人去探究的眸。
明熙扯出笑,大方客气地朝女人问好:“琴姐。”
林颂琴要了杯威士忌,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似漫不经心道:“刚才拉着你离开的那位,是男朋友?”
明熙笑回道:“很久以前有过的一段。”
林颂琴看向她,笑了笑:“是么,那真是可惜。你们老大若是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一定会恭喜你。”
明熙没有接这话。
只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林颂琴这个女人,顶着一张和陆玥母亲大差不差的脸,突然出现在陆晟龙身边,打的什么主意,是敌是友,她现在分辨不出。
但刚才林颂琴的话……
明熙却听出来几分言外之意。
像是在提醒她……不要牵扯进不相干的人。
明熙眼皮颤了颤。
她垂下眸,低头把玩着手机,随处滑动着微信聊天界面,手指停留在一处对话框,对方备注名字是:
沈昭。
女孩清透干净,温软明亮的脸庞自脑中闪过。
明熙愣了愣。
鬼使神差地抬眸,看向正仰头喝下威士忌的林颂琴。
她目光直接,林颂琴放下酒杯朝她看过来,浅笑问道:“怎么了?”
明熙:“琴姐,你有家人吗?”
女人握住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白,林颂琴不急不缓地说:“没有。”
明熙看着她不说话。
林颂琴笑意深了些:“不信?”
明熙点头:“不信。”
明熙不知道林颂琴的具体年龄,女人虽然保养得不错,但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林颂琴的眼睛,写满了岁月和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