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对每一个官员挨个施展【欺人之谈】。
于是,这些原本出身平民、穷怕了的官员,在突然掌握权力与资源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地,以惊人的速度腐化,蜕变成了新的国之蠹虫。
而那些被调职撤换的官员,正是被这些层层叠叠的贪墨窝案所波及,最终一并清洗的对象。
以上,都是杨静近期协助罗德里克清查宰辅厅时,亲眼目睹的事实。
而这些,齐格飞都没去管,甚至于……他可能都并不知道。
不管这是不是齐格飞的本意,他那过于庞大的个人影响力,的确已经成了摩恩这个国家新的“恶龙”。
更何况……这很可能只是他埋下的诸多地雷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颗。
“所以呢?”
罗德里克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杨静的思绪。
“他到底死了没有?”
杨静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别逼我再用【真诚之典】对付你。”
国王的脸色冰冷:“老实回答。”
杨静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唤出漫游手册。
“这本手册是我们的生命线,既然他给你的史页失效了,那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大殿内,再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国王碧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女人的脸,许久之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倒是很平静啊。“齐格飞难道不是你的男人吗?”
杨静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
“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他死了,由我接过他的任务,仅此而已。不过……”
说到这里,她迈步走出王座之间。
清冷的嗓音随着风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如果我是他,遭到这样的背叛,即便没死,也不会回来了。”
嘎吱。
沉重的殿门再一次合拢。
王座之间,终于只剩下罗德里克一人。
国王靠在王座上,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呼——”
宫廷幽静的廊道内,杨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实说,她的背后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不仅仅是如今这个与犹大合一的罗德里克,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更重要的是,她实在不擅长演戏。
在明知道齐格飞还活着的前提下,还要强行演出悲伤和决绝,对她而言实在强人所难了。
当然,最初发现齐格飞迟迟没有回讯,甚至连自己的【潮阈】都崩溃的那一刻,她确实被吓得不轻。
但很快,她便放下了心。
原因很简单。
杨静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漫游手册。
【告漫游者小姐:】
【漫游者先生生命无碍,当前处于失忆状态。为防止史页遭到滥用,我已封锁其手册权限。奇兰血管的修复任务,暂由你代劳。】
【——夏侬】
显然,哪怕夏侬并不在奇兰,也一直通过某种方式监察着这里的一切。
作为她与齐格飞的管制史官,一旦他们的生命垂危,对方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并介入处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若齐格飞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家里那位恐怖的叔叔,这会儿多半都已经杀到奇兰了。
可即便如此,杨静依旧不敢把“齐格飞还活着”的事实告诉罗德里克。
她实在掐不准,如今这个与犹大合一的罗德里克,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表面上看,这次对齐格飞的袭杀,象是在多方压力之下被迫作出的选择;刚才那番话,也似乎透着几分真切的无奈。
但问题是,直到被梅塔特隆打到几乎濒死的那一刻,齐格飞都从未怀疑过,真正想要他命的人,会是罗德里克。
就连齐格飞都没看出来,她又怎么可能分得清,方才那一瞬间的落寞,究竟是做戏,还是真的动摇?
杨静本就不是什么天才,和罗德里克这种超级棋手勾心斗角的事——
身旁,一名神色匆匆的外交官捧着一封书信疾步而过,带起的气流拂动了她耳畔的碎发。
杨静迈开脚步,嘴角轻轻扬起。
啪。
漫游手册在掌中合拢。
——还是交给真正的天才吧。
…………
王座之间。
罗德里克面露倦色,缓缓自王座上起身,打算就此结束今早的朝务。
“陛下!”
一名外交官却在这时匆匆入内,单膝跪地,语气急促:
“陛下,我们刚刚收到了一份国书。”
“比蒙的?”
罗德里克连眼皮都没抬,只随意摆了摆手:“送去办公厅。”
“不……不是。”
那外交官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是从东境送来的。”
罗德里克的动作猛地一滞,倏然回头:
“哪个国家的东境?”
外交官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双手将那封国书奉上。
罗德里克心头顿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