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洛杉矶的天空飘着细密的冷雨,雨丝被风裹挟着斜斜打在玻璃幕墙上。
王者音乐组委会的会议室里,却弥漫着比这寒冬更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冻成了冰碴。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主办方的内核人员,每个人的脸色都象窗外的天气一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坐在次位的詹姆斯敦指间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惊觉自己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坐了半小时。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泛着焦黑的边缘,空气中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咖啡焦味和众人压抑的喘息。
“砰!”詹姆斯敦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档散落一地,纸张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猩红的眼睛像困兽一样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得象是被砂纸磨过: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是摆架子的时候!昨晚那一出,比赛已经凉透了!你们想等着股市跌到底吗?”。
旁边的新闻推送弹窗更是刺眼——“王者音乐竞技场遭粉丝围堵,玻璃瓶、油漆泼满正门,警方已出动防爆队维持秩序”
“三大顶级赞助商联合声明:暂停与王者音乐的一切合作,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坐在主位的贝尔斯凯奇脸色铁青,指节死死抠着红木桌面,指痕深得象是要嵌进木头纹理里。
他纵横资本圈几十年,从华尔街到好莱坞,从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国歌手,竟然让他精心打造了几十年的音乐帝国,一夜之间摇摇欲坠。
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感传来,才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凯奇,”詹姆斯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却掩不住那份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joker回来。只有他能平息这场风波。”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文档,没人敢看贝尔斯凯奇的眼睛。
让那个当众掀翻舞台、指着鼻子骂他们“操纵比赛”的“混蛋”回来?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要逼着他们说“舒服”!
可除了这个办法,他们想不出任何能挽回局面的招数——
赞助商要的是能拉动收视率的“爆点”,而joker就是现在全球最火的爆点;
粉丝要的是那个敢叫板资本的“孤勇者”,joker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不公的像征;
股市要的是能止血的“强心针”,只有他回归的消息能让投资者重拾信心。
这一切,都系在李子乐一个人身上。
利益面前,所谓的傲气和面子,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众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贝尔斯凯奇,象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资本大佬的决定。
贝尔斯凯奇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能想象到,自己亲自去求李子乐的画面传出去,会引来多少同行的嘲笑——那个从不低头的贝尔斯凯奇,竟然向一个华国小子妥协了。
可他更清楚,再拖下去,整个王者音乐项目都会崩盘,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面子,
而是上千亿美元的真金白银,甚至可能连累他旗下的其他产业。
“备车。”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象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管,“去找那个混蛋。”
助理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先生,您要亲自去……去请他?”在他的印象里,老板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如此“屈尊”过。
“照做!”贝尔斯凯奇厉声打断,眼神里翻涌着不甘和狼狈,却又带着一丝不得不低头的决绝。
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走,哪怕心里已经把李子乐千刀万剐。
詹姆斯敦见状,连忙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他太了解贝尔斯凯奇的脾气了,这人发起火来不管不顾,万一谈判不成再当场撕破脸,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他不担心李子乐吃亏——他只担心请不回这位“救世主”,到时候损失的利益将是不计其数。
半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李子乐下榻的比弗利山庄酒店门口。
车窗外,依旧有零星的记者举着相机蹲守,看到这辆车时,镜头纷纷转了过来。
贝尔斯凯奇对着车内的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可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斗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詹姆斯敦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里面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版钢笔——全球仅三支,算是他们能拿出的、最不显得“刻意讨好”的“诚意”。
套房内,李子乐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平板屏幕上赫然是王者音乐母公司的股价走势图,绿色的跌幅曲线看得他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