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影视基地某处演播室里热闹得象开了锅。
《西虹市首富》的拍摄正到关键阶段,场务们扛着轨道车在灯光架之间穿梭,道具组蹲在地上调整假钞的摆放角度,
连路过的场工都忍不住探头往布景里瞅——那堆码成小山的“钞票”实在太扎眼,红通通的一片,看得人眼晕。
李子乐穿着件印着“导演”二字的马甲,手里攥着个扩音喇叭,站在监视器后面,眉头拧成个疙瘩。
屏幕里正回放刚才拍的片段:沉疼饰演的王多鱼穿着花衬衫,叉着腰站在“钱山”前,
对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喊:“今天我王多鱼,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挥金如土!”
“停!”李子乐按下暂停键,喇叭里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沉疼老师,你这表情不对。”
沉疼刚从“钱山”后面探出头,额头上还沾着片假钞的纸屑,闻言愣了一下:“咋不对了?我觉得挺嚣张的啊。”
“不是嚣张,是得意忘形里带着点慌。”李子乐拿着剧本走过去,指着其中一行字,“你想啊,王多鱼这辈子穷怕了,突然坐拥十亿,他心里是虚的。”
“表面上装得越大佬,心里越发怵,这种反差才有意思。再来一条,眼神放飘点,嘴角别绷那么紧,松垮点,对,就象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站在一旁的宁昊补充道:“还有肢体动作,别总叉腰,手多晃晃,或者摸下鼻子,显得不自在。他不是天生的沃尓沃,装不来那范儿。”
宁昊对黑色幽默的把控,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精准,有他盯着细节,李子乐省了不少心。
这会儿他正拿着场记板,在上面写写画画,把刚才的问题记下来。
沉疼琢磨了两下,突然一拍大腿:“懂了!就是那种‘我有钱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去花’的蠢样是吧?”
“对喽!”李子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感觉,来,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灯光重新打亮,沉疼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到“钱山”前。
喊台词时,他故意歪着脖子,眼神瞟向天花板,手还下意识地扯了扯衬衫领口,那股子暴发户的得意和底层小人物的局促拧在一起,逗得场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
“过!”李子乐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终于松了口气,“这条不错,沉疼老师状态找着了。”
白露饰演的夏竹抱着文档夹走过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王总,您这挥金如土的样子,怕是要把税务局的人招来。”
她穿着白衬衫和及膝裙,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马尾,活脱脱一个严谨的会计。
这是她第一次演电影女主角,紧张得不行,每天都抱着剧本背台词,连吃饭都在琢磨夏竹的性格。
“夏竹同志,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沉疼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戏里的痞气,“我王多鱼花钱,向来光明正大,一分税都不少交!”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倒象是提前排过的对手戏,自然得很。
李子乐看在眼里,对宁昊说:“白露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刚开始还总忘词,现在跟沉疼搭戏都不怵了。”
“主要是沉疼会带节奏。”宁昊翻着剧本,“下午那场夏竹劝王多鱼别乱花钱的戏,得重点拍。”
“夏竹的正直和王多鱼的无赖,这种碰撞是全片的笑点内核。”
正说着,道具组组长跑过来,满头大汗:“李导,您要的‘满汉全席’道具准备好了,就是那只烤全羊,化妆师说有点假,要不要再补点颜料?”
“去看看。”李子乐跟着他往布景的餐桌走。桌上摆着十几道菜,红烧肘子、清蒸鱼、东坡肉……全是泡沫做的道具,
唯独正中间那只烤全羊,皮毛是真的羊皮缝制的,看着倒有几分逼真。
“还行,”李子乐伸手摸了摸羊腿,“就是这颜色太均匀了,烤全羊哪能没点焦糊的地方?让化妆师在腿上抹点黑褐色颜料,再撒点孜然粉,味儿就出来了。”
他转头对白露说:“下午那场戏,你看到这桌菜,表情得从嫌弃变成震惊。”
“夏竹是个节俭的人,见不得这么铺张,但又碍于身份不好发作,那种想皱眉又得憋着的劲儿,得演出来。”
白露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我等会儿对着镜子练练,争取一条过。”
午休时,片场难得安静下来。沉疼抱着个保温桶蹲在角落,里面是他老婆送来的饺子,正跟宁昊讨论下午的戏;
白露坐在折叠椅上,对着剧本念念有词,手指在上面画着重点;场务们围着道具桌,偷偷拿了几个假钞当纪念品,互相打趣说“发工资了”。
李子乐坐在监视器前,翻看着上午拍的素材,宁昊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咖啡:“刚才看你一直在打哈,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李子乐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苦得皱起脸,“《三生三世》那边出了点岔子,赵有廷的威亚动作总达不到要求,昨晚跟武术指导聊到半夜。”
“两边跑确实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