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法国佬炮击的时间不算长,在世界重新安静下来的第一时间,卡特就爬起了身,赶忙到蒂德耶身旁查看情况,嘴上还在喊着什么。
由于这震耳欲聋的炮声,此时派恩感觉脑袋里就像是被塞了个蜂巢似的,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周围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布,听不真切。
虽然思维有些迟钝,但派恩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被震晕了。
他不仅知道过不了多久就能缓过劲儿来,还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在其他人还没起来的时候,他就强忍着昏沉的感觉站起身,提着枪将脑袋探出了堑壕,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
无人区和法军堑壕都安安静静的,看不到任何物体移动的迹象。
也是,法国佬就算再怎么莽,也不可能只炮击这两下子就让士兵们攻过来。
直到这时,派恩才感觉脑中的蜂窝被逐渐消除,耳旁传来几个战友急切的呼唤声。
他转过头去,只见卡特等人正围在蒂德耶身旁,一边检查他的身体一边询问着他的感觉。
蒂德耶侧身躺在地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一边咳嗽着一边吐着鲜血,双手胡乱在肚子上摸着,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我好难受全身都好难受”
“没事的!放轻松些!我们马上就把你送到医院去!”保罗急切地说着,随后转头叫道:“医疗兵!!医疗兵在哪?!”
隔了一会儿医疗兵才姗姗来迟,将仍在吐血的蒂德耶抬走了。
有些忧心地望着这个壮硕的半新兵离开的方向,派恩问:“你觉得他能活下来吗?”
卡特面色有些阴沉,“不好说,虽然炮击的持续时间不长,但看样子他受伤不轻。
“唉——这事儿整的,明明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回后方去了
“行啦,你也别站在这里了,去看看你的兽人吧。”
派恩刚从地上捡起装满豆子的饭盒,就见一个漆黑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首领!首领你没事吧?!”
派恩按住了扑过来的阿尔法,一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嗅闻着一边说道:“我没事,你们也都好着呢吧?”
“嗯,我们那边很安静,没有遭到炮击。”
“那就好,先回去吧。”
派恩很快回到了兽人小队的驻地,在挨个摸了一遍毛茸茸之后将饭盒里的豆子给大家平分了。
当然,生病的迪安娜多分到了一些。
但由于刚刚的死里逃生,又目睹了蒂德耶的受伤,这让派恩想起了不久之前被活埋的六只兽,因此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有些木然地看着迪安娜。
他看着兔娘只是因为对方是病号而已,但却让本就敏感的迪安娜有些不自在起来,不得不主动问道:“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派恩摇摇头,“这些天来物资匮乏,连顿热乎的饭都吃不上。大家再坚持一下,等过两天回去之后就好了。”
“啊没没什么的。”迪安娜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这些豆子凉着吃也挺好吃的嘿嘿而且这次好像还煮得特别烂,口感面面的”
听了这话,派恩的眉毛立刻狠狠地抖了一下,“炊事班也缺燃料,怎么可能把豆子煮那么烂”
“啊?那是为什么?”迪安娜不解。
因为炮弹爆炸产生的能量通过土地传导到了饭盒内的豆子中去,把豆子内部的结构给震碎了。
蒂德耶体内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但派恩却并没有解释,只是将自己的豆子全都倒到了迪安娜的饭盒中。
“我没胃口,你把这些都吃了吧。”
“啊?我我不用”
“别废话,吃了。”
“好好的。”
不久之后就可以回后方休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前线,士兵们的心情就像是即将放假的学生,躁动得几乎无心去做正事了。
但与此同时,一些迹象也让他们忧心忡忡起来:
敌人已经从之前的大流感中缓过了劲儿来,而且似乎是猜到了这是德国佬搞的鬼,因此恼羞成怒的他们已经制定了全新的报复计划——
飞艇的与火炮的轰炸烈度与日俱增,很有可能是在为不久之后的进攻行动做准备。
因此在即将离开前线的激动之余,士兵们也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拜托了,不管法国佬想干什么,一定要在我离开之后再开始啊!
而没过两天,军官们就带来了一条绝好的好消息:
“弟兄们,今天站好最后一班岗,明天一大早咱们就撤!”
而由于严格的纪律,士兵们硬生生压制住了欢呼的心情,不给法国佬察觉到他们即将换防的机会。
换防的时候,可是一条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保不齐法国佬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如果在回到后方的途中遭遇什么意外,那就实在是太惨了。
于是前线依然维持着躁动但却安静的氛围,士兵们该睡觉的睡觉,该放哨的放哨,努力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而在这个普天同庆的夜晚,派恩比较罕见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