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心电监测仪的报警音消失了,艾拉也不再颤抖了,世界重新回归了平静。
但是唯一不变的,仍然是那永不停歇的溺水呼吸声。
艾拉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派恩,派恩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只饱受折磨的金毛。
他能感觉得到,艾拉是想说些什么的,只不过现在的他跟她之间已经有了些隔阂,他看不懂她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这隔阂是怎么产生的呢?是因为当时我没能救下来她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能不能做些什么弥补一下?
这样想着,派恩再次看向艾拉的时候,他竟然真的看出了一丝请求的神色。
不是愤怒的要求,也不是痛苦的哀求,更不是可怜的乞求,就跟朋友之间的正常请求是一样的。
太好了,看来艾拉并没有记恨我。
派恩松了口气,微微俯下身去说:“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但艾拉的喉咙里仍然只是发出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派恩只能将视线重新移到她的眼睛上,试图从眼神中读出些什么。
似乎自从我将她送进医院之后,她就一直在用这种眼神传递她的请求?
无时无刻都在对我重复的内容,那一定很重要了,我一定要帮她完成。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派恩伸手摸了摸艾拉凉凉的脸,全神贯注地与她对视起来。
随后,一段仅有两个字的信息如同重磅炸弹般在他的意识之海内炸响:
“拔管。”
派恩的右手猛地朝空中一握,但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睁开眼睛来,视野内只有自己的一只拳头,以及车厢的顶棚。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与嘈杂的说话声一同袭来,身下的地板坚硬且晃晃悠悠,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烈的滂臭。
很快,一只松鼠脑袋冒了出来,“醒啦?那就起来吧,等着躺下休息的人可不少呢。”
于是不由分说,派恩很快就被一车人七手八脚的抬了起来,随后保罗便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仅有一人宽的过道上,“啊屁股得救了”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其中加登还打趣般说道:“明明再过两天你就能回去休假了,怎么不说把这个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呢?”
听着车上b连兄弟们的闲聊,看着露比正用一只滂臭的大尾巴擦拭着自己满脸的泪痕,派恩再一次从梦中回过神来。
现在已经是2月份了,b连也平安结束了这次的前线之旅,现在正处在乘坐卡车返回后方的途中。
之前保罗就跟几个住得比较近的士兵商量了一下,决定将休假的权利好好利用起来,回家看望一下家人。
令人欣喜的是,连长贝尔延克十分大度地批准了所有提交上来的申请,而且考虑到这几个人路途比较遥远,还特地将他们的假期从十二天延长到了十五天。
由于现在仍处在战争状态,b连随时都有可能被重新投入战斗,因此上面的要求是一个连队内休假的人数占比不能超过百分之十,因此绝大多数人只能在后方营地休整。
晚了一步提交的休假申请统统被打了回来,这些倒霉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煤矿工海尔说:“下一次就轮到我了哦,谁也别跟我抢。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嗯那我就等秋天再回去吧。”农民德特林说,“之前我老婆给我写了信,她说播种的时候还能应付,但秋收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忙不过来,请人帮忙又要花一大笔钱,希望到时候我能回去。”
“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在当地找找有没有零工可干,给家里人汇过去。”韦格勒出了个主意。
韦格勒,派恩跟他并不熟,他一开始并不在他们这个小圈子内,派恩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自然融入进来的。
可能是卡特认为他身上有某种特殊的技能,因此将他拉拢了过来。
目前派恩仅有的情报,就是他的名字韦格勒、外貌看上去三十来岁、参军前的职业是煤气管道工,仅此而已。
管道工唔或许是因为手比较巧?
而在被这浓烈的放假氛围所包围的环境下,派恩也很快不再思考什么韦格勒不韦格勒了,转头去问露比:“休息的时候嗯唔”
然后就被露比尾巴糊了一脸。
嗯,滂臭。
“正给你擦脸呢,别乱动。”露比说。
“好了好了不用擦了,我又没哭”
“没哭个屁,你刚才睡得那叫一个泪流满面你梦到什么了?还是艾拉吗?”
但是派恩完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一把搂起露比将她放在了自己怀里,一边蹭着大尾巴一边感慨:
“哎呀,还是露比你好呀,尾巴又大又蓬松,身子也软软的。不像朱迪那家伙,唉,整个就是一块木头,让人一点兴致都没有
“之前她的发情期结束之后,她还专程来十分郑重地跟我道了谢,说我愿意帮她解决发情期问题实在是帮了大忙了。“但虽然她话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