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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千成:
“本王打算在关乌山下,建一座军镇城池。你帮我盘算盘算,看此事可行不可行。”
王千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王玉瑱,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盏,沉吟片刻,缓缓道:
“公子此举,用心良苦。”
他点了点头,继续道:“关乌山乃西南咽喉,若能在那里建一座军镇,驻兵屯守,则吐蕃永无南顾之忧。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
王玉瑱听出他话里有话,问道:“但是?”
王千成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
“但是公子,您想过没有——这城池建起来,长安那边,会作何感想?”
王玉瑱微微皱眉:“他们不知道这军镇的好处?”
王千成摇了摇头,那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公子说笑了,他们当然知道。朝堂之上,哪个不是人精?这军镇建起来,西南边境从此太平,朝廷能省下多少军费、多少精力?他们岂会不知?”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可他们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公子和嶲州,是否还忠诚于李唐皇室。”
王玉瑱沉默。
王千成继续道:“关陇那帮人,长孙无忌、褚遂良他们,盯着西南不是一天两天了。公子若是再独揽这桩泼天功劳,他们在长安,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王玉瑱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厌倦:
“又是党争。怎么千百年来,就避免不了此事?”
王千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书读得越多,心思也就越活泛。尤其是站在天子殿上的那群人,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古往今来,真正为国为民、不计私利的,能有几人呢?”
王玉瑱沉默良久,忽然问道:
“那这事,便只是空谈了?”
王千成放下茶盏,看着王玉瑱,那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公子,”他缓缓开口,“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王玉瑱一怔:“何事?”
王千成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可不只是嶲州王。您还是——太子太保。”
王玉瑱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千成继续道:“公子何不给太子去一封信,将此事全盘告知?请他从中斡旋,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届时,朝堂的阻力小了,说不定连钱粮的事,也能一并解决。”
王玉瑱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对啊!”他一拍大腿,脱口而出,“还有李治啊!”
王千成听到王玉瑱直呼太子名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化作一阵干咳,掩饰了过去。
“咳咳……公子说的是。”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公子,这么做,有利自然也有弊。”
王玉瑱的兴奋稍稍冷却,问道:“什么弊?”
王千成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便是,这建设城池的功劳,公子恐怕要大打折扣了。甚至,朝廷根本不会承认这是您的功劳。”
他看着王玉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届时城池建好,长安定会派人来接管。来的人官职不会太低,至少不会小于公子。往后,这军镇便相当于皇室在西南安插的一颗钉子、一只眼睛。”
“公子日后但凡有什么动作,怕是都瞒不过长安了。”
话音落下,书房中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传来几声麻雀的啁啾,在这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王玉瑱低着头,望着案上的茶盏,沉默不语。
那盏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
“无妨。”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本王只想西南日后太平万年。至于功劳归谁,谁来接管,都是后话。”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
“我这就回去写信。走吧,老王,与我同去。”
王千成缓缓起身,躬身一礼:
“遵命。”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连绵的群山静静矗立,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
关乌山下,一座城池的种子,正在此刻,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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