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重重护卫中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披玄色狐裘,头戴貂帽,眉宇间凝结着夜风带来的寒霜,正是王玉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一袭青衫、同样裹着厚厚大氅的宋濂。
众人连忙迎上。
“公子!”
“嶲王!”
王玉瑱翻身下马,脸色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
他接过娄观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又接过第二盏,捧在手中暖着,这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这鬼天气,比长安冷多了。”
宋濂也饮了茶,脸色稍霁,只是依旧清瘦儒雅,仿佛这凛冽的风与他无关。
王玉瑱缓过劲来,抬眸看向众人:
“战况如何?”
娄观率先开口,言简意赅:
“项方和段松那边刚动手,吐蕃这边便有了集结的动向。只是直到踏平党项和南诏五部,松赞干布始终按兵不动,只在此处对峙。”
他顿了顿:
“公子的意思递过去之后,对方没有任何回应。看起来,他们并不想撤。”
王玉瑱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项方:
“天雷带了吗?”
项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的兴奋:
“带了。整整五十枚。只等嶲王令下,末将亲自率兵,天亮之前,便可踏平这关乌山。”
王玉瑱没有立刻回答,他侧目,看向宋濂。
宋濂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吐蕃大营,良久,微微摇了摇头。
“不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
“再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松赞干布若是莽夫,吐蕃何以壮大至此?他按兵不动,必有后手。我们若贸然动手,正中下怀。”
王玉瑱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那就再等三日。三日后,无论他有何后手,本王亲自踏平此山。”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唐,已炸开了锅。
嶲州王王玉瑱率兵进军西南,踏平党项与南诏五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长安、洛阳、太原、扬州……每一座繁华的城池,每一个权贵的府邸。
有人瞠目结舌,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藏心思。
那些对王玉瑱的印象还停留在“酒谪仙”三个字上的人,此刻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洛阳诗会风流才子,与眼前这个“踏平党项、覆灭五部”的铁血统帅联系起来。
“这……这还是那个写‘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王玉瑱?”
“你可拉倒吧,人家现在是嶲州王,领兵打仗的!”
“可他哪来的兵?嶲州盐场那些私兵?”
“私兵怎么了?私兵也是兵!你没听说吗?那一万玄甲重骑,踏平党项只用了半天!半天!”
与这惊愕并存的,是两股截然相反的流言。
一股说:嶲州王此番出兵,未经朝廷调令,乃是擅动刀兵。若细究起来,与谋反无异。
另一股说:嶲州王是为西南稳定,用的是自家私兵,未动朝廷一兵一卒,乃是大义之举。吐蕃虎视眈眈,党项、南诏为虎作伥,若不除掉,西南永无宁日。
民间议论纷纷,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五姓七望、关陇勋贵、朝堂重臣——却都在沉默。
沉默地派出最得力的眼线。
沉默地盯着西南那片渐渐燃烧起来的土地。
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这场风暴的结局。
……
关乌山脉,夜色正浓。
王玉瑱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裹紧狐裘,望着远处吐蕃大营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灯火绵延数里,如同一条盘踞在山谷中的巨蟒,吞吐着危险的气息。
宋濂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负手而立。
“公子在想什么?”
王玉瑱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在想……这一战之后,嶲州还能不能叫嶲州。”
宋濂沉默片刻,轻声道:
“嶲州永远是嶲州。只是……那时站在城头的人,是叫‘嶲州王’,还是叫‘嶲州国主’,便要看这一战如何收场,和长安如何定义了。”
王玉瑱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被夜风吹散,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吐蕃大营中,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低沉,悠长,如同巨兽苏醒前的低吟。
王玉瑱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