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报嶲王!前方十里,项统领、娄统领率领玄甲重骑,已在恭候!”
王玉瑱闻言,嘴角微微弯起。
“走。”
一行人继续前行。
车驾内,裴虞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片刻后,她看见官道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那是——
她的呼吸骤然凝滞。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洪流。
人马皆披玄甲,静静列阵于官道两侧,秋日阳光照在甲胄之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幽冷光芒。
那些骑士一个个身形魁梧,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铁铸修罗。
她身后那辆马车中,两个年轻女子也不约而同地掀开帘缝,向外张望。
“这……” 其中一个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这可比父亲当年的亲兵,还要更……”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侯夫人阅历更深,望着窗外那片沉默而肃杀的黑色铁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傻女儿,这岂是你父亲那些亲兵能比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便是陛下身边的金吾卫精锐,放在此处,怕也是……无可比拟。”
随着亲王车驾越来越近,那片黑色铁流,开始动了。
没有号令,没有喧嚣。
只是无声地、整齐划一地,向两侧分开,让出官道正中一条宽阔的通道。
随后——
千余玄甲重骑,齐齐下马。
甲叶碰撞,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金属摩擦声,如同一道惊雷滚过大地。
他们单膝跪地,一手按在胸前,垂首。
“见过嶲王——!”
那声音从千百个喉咙中同时爆发,汇聚成一道震彻云霄的巨浪,直冲九霄!惊得官道两侧山林中的鸟雀,成群结队地扑棱棱飞起,在秋日长空中盘旋哀鸣。
“见过嶲王——!!”
“见过嶲王——!!!”
三声之后,天地俱寂。
唯有秋风猎猎,吹动旌旗,吹动甲叶,吹动那紫色亲王服的袍角。
王玉瑱端坐马上,一身紫袍在秋阳下熠熠生辉。他望着眼前这支单膝跪地、俯首听命的黑色雄师,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欣慰,骄傲,亦有一丝——历经万难终得归来的释然。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策马,从那第一名单膝跪地的玄甲骑士面前,徐徐行过。
他看向第一人,那骑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红,却挺直脊背,目光中满是炽热的忠诚。
王玉瑱微微颔首。
他行向第二人,第三人……第十人……第一百人……
他走得缓慢,走得沉稳,目光从每一张被风霜刻上痕迹的脸上掠过,与每一道炽热的目光相接。
那是一种无声的检阅,更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直到最后一名骑士,王玉瑱勒住马,调转马头,面向全军。
千余玄甲重骑,依旧单膝跪地,垂首等待。
秋风呼啸,吹动他们的战袍,吹动战马的鬃毛。
王玉瑱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猎猎风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玄甲重骑——全军听令!”
千余骑士,齐刷刷抬起头,目光如炬。
“末将在!” 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山呼海啸。
王玉瑱猛地一勒缰绳,乌云踏雪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踏,发出一声惊天长嘶。
他高举起手臂,向着嶲州城的方向,向前一挥:
“全体上马——!”
“随本王——回家!”
“喏——!”
千余玄甲重骑齐刷刷翻身上马,甲叶铿锵,战马嘶鸣。
黑色铁流,汇聚成一道奔腾的怒潮,追随那一道紫色的身影,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滚滚而去。
身后,夕阳正红。
天边燃起大片火烧云,将整座嶲州城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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