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极轻,短促,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
他将兄长犹自睁着的眼帘,缓缓合上。触手微凉,眼皮薄得像一触即碎的蝉翼。
随后收回手,坐直了身子,缓缓靠进椅背。
烛泪无声堆积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在脸上随意抹了一把。
满手的湿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怔住。
分明是在笑,为何会有泪?
他望向脚边静静躺着的人。
那是他的兄长。大他八岁,幼时也曾将他架在肩头,看长安上元的花灯;也曾在他被父亲责罚时,悄悄从门缝里塞进一块饴糖。
那是他的兄长,也是杀父仇人。
郑德礼静静坐着,任由烛火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久,他起身,将兄长仍紧攥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将那蜷曲的五指放平在榻边。
他后退一步。
再退一步。
然后,他转身,推开那扇门。
门外夜色正浓,长廊尽头,郑府的下人们正探头张望,忧心忡忡地等着家主的消息。
郑德礼走出寝卧,掩上门扉。
他垂首,任由廊下那盏风灯照见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疲惫:
“家主……薨了。”
满府哭声骤起。
郑德礼站在廊下,背对着那扇再也无人能推开的门,仰头望向沉沉夜空。
今夜无星,唯有一钩残月,被乌云遮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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