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互相试探(2 / 2)

个……未来的“可能”?

没有宋濂在侧,独自面对这样一份出人意料的“诚意”,王玉瑱第一次感到一丝难以速断的迟疑。

郑德礼仿佛看穿了他的沉默,适时开口,语气愈发从容,带着一种掏心剖腹般的坦荡:

“殿下不妨细想——荥阳郑氏与殿下结下死仇的,从头到尾,不过是郑德明父子罢了。”

“可家兄……因一己私怨,为报杀子之仇,不惜将整个荥阳郑氏拖下水,投向关陇,攀附晋王,押上阖族百年根基,去填他一个人的恨海。”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怨毒,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

“太过了。”

王玉瑱听到此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接上了那条被刻意牵出的旧线:

“倒也是。”

他抬眸,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郑德礼面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令尊老郑国公在世时,太原王氏与荥阳郑氏,虽有龃龉,却未曾刀兵相见。说到底,是令侄郑旭……对王某成见太深。屡次三番,步步紧逼,才走到今日地步。”

郑德礼端起茶盏,借着低头饮茶的间隙,将险些溢出嘴角的笑意强行压了回去。

他心中暗叹:成见?成见能深到不顾阖族利益、不计代价地要杀你?能深到把整个郑氏绑上关陇的战车去赌你的命?

但面上,他只是放下茶盏,抬起眼帘,正色道:

“嶲王明鉴。正因如此,下官才斗胆——若是日后荥阳郑氏,也能在嶲州盐利之中,分润一二……”

他故意在此处停顿,观察王玉瑱的神色。

王玉瑱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嘲:

“嶲州盐利?”

他抬眸,目光越过郑德礼,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扉上,声音淡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

“我能不能活着回到嶲州,尚在两可之间。关陇那班老东西……对嶲州,对我,皆是虎视眈眈,日夜磨牙。这盐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是肥肉,也是催命符。郑侍郎现在谈‘分润’,是不是……早了些?”

这话既是实情,也是试探。

郑德礼却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刻意收敛,那双一向温润平和的眼睛里,竟透出一种压抑许久的灼热光芒。

“无妨。”

他直视王玉瑱,声音不高,却带着异乎寻常的笃定:

“下官依旧——站在嶲州王这边。”

他没有解释为何如此笃定,也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佐证他的“信任”。

但他心中清楚得很。

对面这个人,太原王氏宗祠血尚未冷,天雷的巨响犹在长安城头回荡。

他连李唐宗室的汉王都敢杀,连李世民都敢与之周旋,岂会真的将所有底牌拱手交出?

那些“交给李君羡”的陶罐,或许是真的;但王玉瑱手中,绝不会没有留存。

而李世民——那位天可汗,之所以至今按兵不动,连太原血案都轻轻揭过,甚至破格封王,所忌惮的,岂是区区一个四品少卿的命?

他忌惮的是,杀了王玉瑱之后,那些藏于暗处、不知数量几何的暗卫,那些枕戈待旦、装备骇人的玄甲重骑,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那对江山,才是真正要命的。

郑德礼想到这里,非但不惧,反倒生出一股奇异的、近乎兴奋的笃定。

——他选对了。

王玉瑱静静看着他,良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凉了,涩意漫过舌根,他没有皱眉。

“郑侍郎,” 他放下茶盏,起身,袍角划过椅边,发出极轻的声响,“夜深了。”

他未置可否,未给承诺,未留话柄。

但他也没有拒绝。

郑德礼立刻起身,再次端正行礼,态度比初时更加恭谨:

“下官恭送嶲王。”

王玉瑱从他身侧走过,步履未停。

在他将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郑德礼忽然轻声道:

“嶲王放心。裴氏那边……下官会寻一个万全的法子,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王玉瑱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那玄色身影便没入门外的黑暗之中,衣角带起的风,将案上那盏孤灯吹得摇曳数下,几乎熄灭。

郑德礼独自立于阁中,望着那摇曳不定的烛火,许久,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随即他重新落座,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无甚温度的茶,慢慢饮尽。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宵禁的二通鼓,正从远方沉沉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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