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听雪缠绵(2 / 4)

意地摆摆手:

“无妨。旭儿都没了……她一个年轻守寡的妇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河东裴氏那边,无非是女眷间的书信往来,诉诉苦,问问安罢了。由她去,不必过多理会。”

……

后宅中,裴虞烟独自用罢一顿食不知味的午膳,挥退侍女,这才回到内室,紧闭房门,取出了那封信。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娘家那些堂姊妹、表姊妹们,写些不痛不痒的问候,或是隐晦地打探她在郑家的境况。

表面关心,内里或许还带着几分“你如今虽是郑家长媳却已守寡”的微妙怜悯,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炫耀。

然而,当她用小银刀仔细剔开那坚硬的裴氏火漆,展开信笺时,上面却只有一行筋骨峭拔、力透纸背的陌生字迹:

「午时三刻,仙茗楼,听雪阁内,恭候。」

没有落款,没有寒暄,干净利落得近乎冷酷。

裴虞烟捏着信纸的手指蓦然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愣住了足足数息,随即,一股混合着震惊、恍然、紧张与莫名悸动的情绪,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是他!只能是王玉瑱!

可他……怎么会动用河东裴氏的印信?他如何得到?与裴氏达成了什么?他这般冒险约见自己,所为何事?是郑家?还是……孩子?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腾,让她心绪难宁。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扬声唤道:

“红绸。”

外间正拿着软布擦拭窗棂格子的红绸闻声,立刻丢下布巾,小跑进来:“裴娘子,您唤我?”

裴虞烟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波澜。

她走到妆台前,一边对着菱花镜整理鬓角,一边用听不出起伏的语调吩咐:

“去将我柜中那件天蓝色杭织暗云纹的长裙找出来,还有那套点翠的头面。我要……出去一趟,拜访一位故人。”

……

朱雀大街,仙茗楼听雪阁内,此刻,室内茶香袅袅,炭火在小巧的红泥炉上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王玉瑱已在此静候片刻。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直裰,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发,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官场威仪,多了些清简的书卷气。

面前摆着一套越窑青瓷茶具,茶汤已烹好,碧绿清亮,但他并未饮用,只是望着窗外被竹帘切割成细碎光斑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间廊道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王玉瑱的心,没来由地,极其轻微地紧缩了一下,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但这点异样,立刻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恢复古井无波。

门被轻轻推开。

裴虞烟在门外,先是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门外侍立、面无表情的段松——她之前常见的是项方护卫在王玉瑱身边,对这张覆着冰霜的陌生面孔自然感到一丝戒备。

段松察觉到她的目光,只冷冷吐出三个字:“公子在。”

裴虞烟这才定了定神,提起裙摆,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雅室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室内光线柔和,茶香与淡淡的熏香交织。裴虞烟一眼便看到了临窗而坐的王玉瑱。

他闻声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

那双总是藏着深邃算计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一身天蓝色杭绸长裙,勾勒出产后恢复得宜的窈窕身段,发髻上点翠簪钗流光溢彩,衬得她肤光胜雪,容颜清丽依旧,却又似乎……多了些什么,少了些什么。

两人视线相触,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裴虞烟压下心头那份半是惊疑半是莫名的悸动,走到他对面的蒲团上,依礼款款坐下。

她没有绕圈子,刚一落座,便径直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哪里来的河东裴氏私印?” 这是她目前最困惑,也最警惕的一点。

家族印信非同小可,轻易不会外流,更不可能为外姓所用,除非……有极深的利益交换或把柄操控。

王玉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探究。

眼前的裴虞烟,与他记忆中那个巧笑嫣然,眼底却藏着野心的女子,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

是那份属于母亲的柔光,消解了她眉梢眼角的锐利?还是日日夜夜怕被戳破的担心,让她将算计藏得更深?

若是后者,王玉瑱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快。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避开了她的问题,转而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口吻说道:

“郑德明,我会设法除掉。此事一了,郑氏长房的权柄,以你如今的身份,加上这个孩子,可能拿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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