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皆是梦中空想罢了。” 他低声呢喃,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这双手,已沾了太多洗不掉的血;这条路,早已无法回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藕荷色长衣、做侍女打扮的姑娘,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城门内一侧的巷口溜出。
趁着守门兵卒换岗、人流稍显杂乱的空隙,猫着腰快速接近。
她手里攥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些许热气的胡饼,目光飞快地扫过王玉瑱所在的位置。
王玉瑱察觉到动静,微微侧目。
那侍女,正是裴虞烟身边的贴身婢女红绸。
见王玉瑱看来,其眼中闪过一抹急切与安心交织的复杂神色。
她迅速将一卷细小的纸笺塞进胡饼边缘的褶皱里,然后手腕一抖,那胡饼便划着一道弧线,朝着王玉瑱脚下滚落过来。
王玉瑱眉头微蹙,下意识侧身避开,看着那沾了些许尘土的胡饼停在脚边。
随即抬眼,正对上红绸捂住嘴、一副“总算送到了”又带着点后怕的滑稽表情,不禁有些好笑,心中暗道:
‘这丫头,还是这般冒失。裴虞烟怎么就派了她来?’
他弯腰拾起胡饼,拍去上面的浮灰,手指灵巧地捻出那卷纸笺,展开,上面只有两行清秀却略显匆忙的小字:
「安好便好。
皆安,勿念。」
字迹是裴虞烟的。没有署名,没有多余言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其间流淌。
王玉瑱捏着那轻薄的纸笺,指尖竟感到一丝微暖。
他默默将纸条收进袖中,然后,竟拿着那个沾了灰的胡饼,送到嘴边,大大地咬了一口。
粗粝的饼皮混合着简单的麦香与隐约的椒盐味,在口中咀嚼,平淡,却真实。
他就这样站在巍峨的城门洞下,一边嚼着胡饼,一边望着川流不息准备进城的人群,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怀抱襁褓、于肃杀军阵外默默凝望他的身影。
冰冷的心湖,悄然漾开一圈细微而温暖的涟漪。
“公子。”
段松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王玉瑱回过神,咽下最后一口胡饼,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转身望去。
只见段松领着十余名卸去玄甲、只着贴身劲装的汉子,快步走来。
他们虽无甲胄在身,但那股经年厮杀磨砺出的精悍气势,依旧迫人。
“来了?” 王玉瑱目光扫过他们,“怎么就你们这几个?其他人呢?”
“回公子,” 段松抱拳,声音平稳,“属下已分派其余弟兄,由副队正带领,赶往蓝田。”
“我们先前在那里隐秘存放着另一批备用甲胄,与部分替换马匹。至于城内所需脚力,长安西市马行众多,随时可以采买补充。”
王玉瑱点了点头,这些琐碎却关键的后勤与隐秘布置,向来是段松负责,他从未担心过。
“走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长安城内那鳞次栉比的屋宇与遥不可及的宫墙飞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暂定的舒缓,“进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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