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难得安稳(2 / 3)

宫歇息。”

说罢,不再看王玉瑱,转身在百骑护卫下,登上了御辇。

晨光中,那背影竟透出几分大战后的疲惫与苍老。

“臣,恭送陛下!” 王玉瑱深深一揖,直到御辇仪仗远去,才直起身,望向长安城巍峨的轮廓,长长舒了口气。

………

安化门外,五里长亭。

玄甲重骑在此已驻守一夜,露水打湿了战马的皮毛,也浸润了骑士们覆甲的肩膀。

段松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立于阵前,面甲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长安城方向,寸步未离。

一夜过去,公子音讯全无。

段松心中的担忧如同野草般疯长,与之交织的,是冰冷刺骨、不断滋生的杀意与决绝。

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最坏的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若公子真有不测……’ 这个念头每一次浮现,都让他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

公子临行前的嘱咐言犹在耳——回嶲州,奉幼主,守基业,理智告诉他应当遵从。

但另一种更黑暗、更炽热的声音,却在他血脉中咆哮:‘回嶲州?然后呢?坐视公子枉死?那数百天雷……就静静躺在西市据点之下。

弄进皇城固然千难万险,但并非毫无可能……豁出这百余条性命,总能将其中一部分送进去。

届时,管他什么甘露殿、太极宫……’

就在他心念电转,杀机与忠命激烈搏杀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名身着内侍服色、面带惶急的宦官,在一小队金吾卫的陪同下,疾驰至营前勒马。

“玄甲重骑的壮士们!你们……谁是头领?” 宦官尖着嗓子喊道,目光扫过这片沉默如铁的黑色骑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段松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透过面甲的眼孔,犹如实质的刀锋,直刺过去。

与此同时,周围玄甲骑士仿佛接到无声指令,左臂微抬,那令人胆寒的臂弩已然悄无声息地对准了来使,与四周若隐若现、形成包围态势的金吾卫。

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火药味。

那宦官吓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壮、壮士们!切勿动手!切勿动手啊!王少卿……王少卿他安然无恙!安然无恙啊!”

“这……这是你们王少卿的贴身印信!陛下有旨,命诸位卸去甲胄,留下马匹,即可入长安!

王少卿本人,此刻正在安化门外等候诸位呢!”

说着,他颤抖着手,举起一方小小的玉印——正是王玉瑱平日随身携带的私印。

段松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方玉印,确认无误。刹那间,他眼中翻腾的杀意与挣扎如潮水般退去。

“卸甲。下马。”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同时,抬手,“咔哒”一声,率先摘下了自己那副狰狞的覆面铁甲,露出其下那张因长期覆甲而略显苍白、却线条冷硬如岩石的面容。

命令即出,其余近百玄甲重骑,无一人迟疑,无一人多问。

金属摩擦与甲叶碰撞声连绵响起,他们动作利落地解下身上沉重的玄甲组件,整齐地码放在地上,随后沉默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拢在鞍前。

整个过程迅捷而沉默,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他们并非不知这可能是个诱骗他们解除武装的陷阱,但在确认公子平安无事的消息面前,任何风险都不值一提。

一旁监视的金吾卫将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卸下的玄甲所吸引。

那幽暗的光泽、精良的做工、奇特的连接结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对于武将而言,一套绝世宝甲,其诱惑力远胜于绝世美人。

宦官见这群煞星终于卸甲,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不迭道:“诸位壮士,还请随在下前往安化门。”

段松将脱下的面甲轻轻放在叠好的重甲之上,仿佛放下千斤重担,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领路。”

………

安化门外,朝阳已升,给古老的城墙镀上一层暖金色。

王玉瑱独自一人,负手立于巨大的城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

他并未看向城内巍峨的宫阙,也未理会不远处肃立警戒的金吾卫,目光反倒落在那群早早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等待开市进城售卖自家农产、山货的百姓身上。

他们穿着粗布衣衫,脸上带着淳朴的期盼或生活的疲惫,彼此低声交谈,或蹲在路边啃着干粮。

晨光勾勒出他们忙碌而平凡的剪影,空气里飘来新麦和泥土的气息,混杂着远处坊市即将开张的隐约喧闹。

这一幕,平和,喧嚣,充满生机。

王玉瑱静静地看着,心中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寻常的市井烟火气悄然浸润。

他忽然觉得,若能抛却所有恩怨算计、权势倾轧,日后回到嶲州,置几亩薄田,盖几间草屋,每日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安稳地度过余生,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