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体,言辞恭谨。
那位崔世伯显然对李玄桉颇为欣赏,笑呵呵问道:“玄桉公子才名远播,不知……可曾婚配?”
李玄桉没料到话题忽然转到此处,俊脸微红,略显尴尬地答道:“回世伯,晚辈……晚辈尚未定亲。”
“尚未定亲?好,好啊!” 崔世伯眼睛一亮,抚掌笑道,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玄舟一眼,“少年郎志在四方,不急,不急!哈哈哈……”
李玄桉被笑得更加窘迫,下意识抬眼,望向方才王承勋站立的方向,却只见月洞门处人影往来,早已不见了那位好友的身影。
他心中微感不安,却也不好立刻抽身去寻。
不多时,吉时已至。
悠扬的钟磬之声响起,压过了园中的谈笑与丝竹。
宾客们在王氏执事恭敬的引导下,浩浩荡荡向着王府核心的“崇德堂”正殿汇聚。
殿前广场与廊庑下早已设好观礼席位,按照家族地位、亲疏关系依次排列。
参礼族长继任大典,对于各世家大族的年轻子弟而言,是难得的观摩学习家族仪轨、拓展人脉,甚至是被长辈引荐露脸的重要场合。
只见各家嫡系公子,皆在叔伯或族中长辈的带领下,神色肃穆又不失矜持地向前移动,准备向新族长道贺。
流程有序进行。司礼官唱名,一族接着一族上前。很快,便轮到了赵郡李氏。
李玄舟作为此行代表,领着李玄桉,稳步上前,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向着端坐于正堂主位、身着隆重玄端礼服的新族长王承宗,以及陪坐一旁的老族长王阔,躬身行礼,献上早已备好的贺词与礼单,然后举杯共饮。
杯中之酒乃是特意稀释过的佳酿,即便如此,一轮轮下来也是颇为受罪。若真是烈酒,只怕王承宗早已烂醉失态。
礼毕,李氏众人退下。紧接着,便轮到王氏各旁支上前祝贺。这是彰显宗族团结、枝叶同荣的关键环节。
司礼管家手持名册,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唱道:“太原王氏,西河房,王渊公一脉,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旁支子弟聚集的区域。按照常理,王渊之子、适才还在园中的王承勋,此刻应当出列。
然而,场中一片安静。
管家微愣,提高声调,又唱一遍:“太原王氏,西河房,王渊公一脉,上前贺礼——!”
依旧无人应答,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和低语,不少人的目光开始四下搜寻。
高坐主位的王承宗,脸上那和煦威严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正当气氛尴尬之际,老族长王阔呵呵一笑,声音温厚地开口,试图圆场:“诸位见谅,见谅。定是家中旁支子弟贪玩,一时忘了时辰,或是在园中赏景流连,未闻钟声。且容老朽遣人……”
“不必找了!”
一个带着明显醉意、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猛地从侧面廊柱后传来,打断了王阔的话。
只见王承勋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从一根朱漆大柱后转出。
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身上那件月白直裰胸前竟溅着几滴醒目的酒渍,浓烈的酒气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聚焦视线,望向正堂之上的王承宗,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七分醉意、三分讥诮的笑容,扯开嗓子,用足以让全场听清的音量高声道:
“太、太原王氏,西河房,王渊之子,行六,王承勋——贺表兄王承宗,继任族长之位!”
他顿了顿,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后拖长了调子,一字一顿:
“祝表兄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哈哈,嗝——”
最后那一声拖长的“朝”字和响亮的酒嗝,在骤然死寂的崇德堂前,显得格外刺耳。
短暂的凝固后,观礼人群中,那些年轻气盛、与王承勋本就无甚交情、或单纯觉得滑稽的世家子弟,终究没忍住,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却清晰可闻的嗤嗤低笑。
更有甚者,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王承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面皮微微抽动,握着座椅扶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勉强维持着族长的风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侍立一旁的管事道:“表弟醉了。来人,扶他下去好生休息,莫要惊扰了诸位贵宾。”
立刻有两名健仆上前,一左一“搀扶”住兀自傻笑的王承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带离了现场。
李玄桉在人群中看得真切,心中大急,下意识就想跟过去看看好友状况,却被身旁的二哥李玄舟一把牢牢按住手腕。
李玄舟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想做什么?那是他们王家内部事务!你一个外姓子弟,此刻凑上去,是想表明赵郡李氏对王氏新族长不满?还是想坐实你与那醉鬼交好,惹一身腥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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