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识得旧翁(2 / 3)

淳风齐名,被誉为当世奇人。文成公主在宫中亦有所耳闻。

没想到,在这西北边陲之地,竟能遇到袁天罡的叔父!

王玉瑱眼中也掠过一丝了然与慎重。他虽不精于此道,但也知袁天罡盛名。

难怪当年就觉得这“老渔翁”谈吐见识不凡,原来有此渊源。街市寒风依旧,算命摊前的气氛,却因“袁守诚”三字,悄然变得微妙而深邃起来。

文成公主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眼眸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

她先是端庄地向袁守诚微一颔首,以示对袁天罡叔父的敬意,随即眼波流转,落在了面色已恢复平静、但眼底犹存一丝无奈的王玉瑱身上。

“不想王少卿与袁老丈竟是旧识,”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今日街头偶遇,岂非缘分?既然袁老丈有此雅兴,王少卿何不顺应此缘,让老丈为你测上一字?也让本宫……开开眼界。”

她此刻这般热心,实有三层心思:其一,自然是好奇这位袁天罡的叔父,是否真如传闻中袁氏一族般,身负窥探天机、洞察幽微的玄学奇能;

其二,则是存了几分少女心性,想看看这个一路上大多时候沉默如深潭、行事果决近乎冷酷的王玉瑱,若被“算命”这等看似虚无缥缈之事缠上,又会是何等有趣的反应;

其三嘛……想到方才他那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让自己一时语塞、满心悲悯无处安放的窘迫,此刻能小小地“扳回一城”,看他被“架”起来,心头那股微妙的郁闷倒也消散不少,甚至生出些轻盈的愉悦。

王玉瑱何等敏锐,岂会看不出公主眼中那抹藏得并不算深的狡黠与“报复”之意?

他心下暗叹女子心思难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摇头,语气是一贯的疏淡:

“公主美意,臣心领了。只是臣向来笃信‘事在人为’,于命数玄理并无兴致,亦不认为寥寥数字可断吉凶。”

“此事,还是罢了。”

“哎——” 袁守诚抚着雪白的长须,呵呵一笑,目光在王玉瑱与文成公主之间转了个来回,那笑容里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文成公主闻言却不肯轻易放过,她隔着轻纱,目光盈盈地望向王玉瑱,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上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属于公主的威仪:

“王少卿,此乃本宫之命。莫非……本宫连这点面子,都没有么?”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两名侍女屏息垂首,护卫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公主以身份相压,虽是笑言,却已近乎半真半假的命令。

王玉瑱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知道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了。

他看向袁守诚,却见这老儿已然笑眯眯地铺开了那张画着八卦的旧布,又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支秃了毛的旧笔,一方边缘磨损的墨砚,竟当真开始慢条斯理地研起墨来,嘴里还念叨着:

“相逢即是有缘,测上一字,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嘛……”

王玉瑱看着这一老一少默契般的“围攻”,心中顿感一阵无力。他知道,今日这卦不算,怕是走不脱了。

也罢,横竖不过一字,随他胡诌去。

他不再推拒,上前一步,执起那支秃笔。笔锋干涩,墨也只是寻常劣墨,他眉头未皱,略一沉吟,便在那泛黄的粗糙纸张上,挥笔写下了一个字。

笔力遒劲,结构沉稳,赫然是一个“阀”字。

文成公主探身望去,见到此字,美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阀”?门阀之阀?王玉瑱为何会写这个字?是暗指关陇门阀?还是……别的什么?

袁守诚接过那张纸,原本笑眯眯、仿佛看戏的神情,在目光触及那个墨迹淋漓的“阀”字时,竟骤然凝固。

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一双看似昏花的老眼,此刻却骤然变得极其专注,甚至透出几分锐利的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字,仿佛要透过纸背,看穿书写者落笔时那一瞬间的心念流转。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越捻越快,口中却无声,只有眉头渐渐锁紧,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连周遭的寒风与远处的市声似乎都隔绝在外。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与凝重,与方才轻松戏谑的氛围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王玉瑱原本只是随意应付,写此字亦是一时念起,未作深思。此刻见袁守诚如此神态,反倒被勾起了几分真正的兴趣。

他本是心思深沉、善于察微之人,袁守诚这反常的专注,绝不似作伪。他微微挑眉,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询:

“袁老,此字……如何?”

袁守诚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王玉瑱一眼,那眼神中有审视,有慨叹,似乎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惋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就在王玉瑱与文成公主皆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判词时,袁守诚脸上的凝重之色却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老顽童模样。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