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中:
“诸位的顾虑,荀都明白,亦感同身受。洛阳基业,是先祖心血,亦是诸位半生经营,强令舍弃,确是不近人情。”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然则,家族欲长久绵延,有时需看得更远,行得更险。嶲州或许边远,却可能是另一片天地;长安风波或许未至,但未雨绸缪绝非杞人忧天。
王公子信中之议,荀反复思量,以为乃为魏家存续计之良策,至少……是我这一房,必须把握的出路。”
他顿了顿,迎向那些或明或暗的反对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既然多数长辈难以割舍洛阳,荀,不愿亦不能以家主之名,强令全族共赴险途。故此——”
他再次拱手,语气沉凝如铁:“我魏荀,以魏氏第三十六代家主之名提议,并自愿为首:开宗祠,立分支。”
“我这一房,连同愿追随者,将依王公子之邀,迁往嶲州,另立门户。
洛阳祖业、宗祠祭祀,仍由留于此地的各房共同执掌维系,一切如旧,互不干涉。此议,可保不愿离去者安居故土,亦给予愿开拓者一线新机。是去是留,全凭各房自愿,三日内,给予回复即可。”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唯有烛火噼啪,映照着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有松了口气的,有如释重负的,有震惊未退的,也有目光闪动、开始暗中权衡的。
一场可能撕裂家族的剧烈争吵,以这样一种近乎“分家”的意外方式,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后,魏氏家族,将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岔路口。而未来,便在这去留抉择之间,悄然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