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瓮中之鳖(2 / 3)

时刻。

“公子,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宋濂轻声提醒,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王玉瑱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的寒潭,不见波澜。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看向宋濂,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出发,你留下。”

宋濂一怔,急道:“公子!此去吴王府虽似稳妥,但侯君集乃百战之将,凶悍异常,万一……”

王玉瑱抬手,止住他的话,站起身,走到宋濂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宋濂,你我都非披坚执锐之辈。一同去了,项方与段松反要分心看顾,徒增掣肘。”

他目光转向书房阴影中如同两尊石像般沉默矗立的项方与段松,两人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眼神同时锐利了一瞬。

“你留在此处,”王玉瑱收回目光,看着宋濂,声音低沉而坚定,“替我守好这里,看牢那个阉奴。后方稳固,我前方才能心无旁骛。这比随我同去,更为紧要。”

宋濂与他目光对视,看到其中毫无转圜的决断,深知再多言也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公子放心,濂在此,必保万无一失。愿公子马到功成。”

王玉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项方上前,将厚重的玄狐大氅仔细为他披好,段松则默不作声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百炼横刀,以及袖中暗藏的机巧手弩。

王玉瑱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扫过项方与段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锐利的弧度,仿佛出鞘的刀锋:

“走吧诸位,去会一会那位丧家之犬。”

深夜,吴王府,书房。

此地与外间的静谧截然不同。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所有角落,反而让那些书架背后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

李恪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一本《汉书》,却半晌未翻一页。他指尖微微敲击着光润的紫檀木桌面,节奏平稳,唯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平稳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咔哒…嘎吱…”

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机括转动声,自书房东侧一座高大的博古架后传来。紧接着,那看似与墙壁浑然一体的博古架,其中一部分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门户。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气息和久居暗处的压抑感,从暗门内缓缓走出。随后他反手将暗门推回原位,机括轻响,一切恢复如常,仿佛那密室从未存在。

来人正是侯君集。

他虽比当初谋反逃亡时略整洁了些,但眉宇间那股桀骜阴鸷之气更盛,眼中布满了血丝,像是时刻处于警惕与暴怒边缘的困兽。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书案前,与李恪相对而坐,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吴王殿下,当真是好定力。”侯君集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外间风雨欲来,殿下却还能在此安心读书?那位……可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一拖再拖,今日推明日,明日复后日,莫非真以为,这等大事,能靠拖延糊弄过去?”

他目光如鹰隼般攫住李恪,语气陡然转厉,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他只问最后一遍——陈内侍,究竟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若今夜子时之前,还得不到一个确切的、令他满意的回话……殿下,”侯君集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脸上的横肉抽动,“恐怕就得亲自尝一尝,那人的手段了。”

烛火跳动,将侯君集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那狰狞的疤痕与眼中的凶光,愈发显得骇人。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李恪脸上却不见惧色,反而缓缓露出一丝极淡、甚至有些古怪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侯君集的问题,而是慢慢站起身,双手负后,开始一步步向后退去,目光也平静地注视着侯君集,那姿态,竟像是……在给什么人让出位置?

侯君集心头猛地一跳,警兆顿生!

他虽处密室,耳目依旧灵敏,方才竟未察觉这书房内还有第三人!不,或许不止一个!他厉声喝道:“李恪!你——?!”

话音未落,书房深处,那片未被烛火完全照亮的阴影中,一道身着玄色大氅、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迈步而出。

他的步伐沉稳而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压迫感,向着光晕的中心走来。

一个冷冽如三九寒泉、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在这寂静得令人窒息的书房里响起:

“侯将军,暌违已久,别来无恙否。”

这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侯君集强装的镇定!他霍然转头,瞳孔在看清来者面容的刹那,骤然缩成了针尖!

“王玉瑱?!” 他几乎是失声叫出了这个名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如今荥阳郑氏和王承宗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煞星,怎么会出现在李恪的书房?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刻?!

电光石火之间,侯君集脑中思绪狂转,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李恪这竖子,竟敢与王玉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