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劫难过后,必有贵人扶助,重振家声。”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某种暗示。
随即,沈信又唤来另一名府兵,低声吩咐:“你立刻带人,控制衡州通往各处的要道、码头,尤其是北上的路径。严加盘查,若遇行迹可疑、口音非本地、或携带兵刃试图离境者,不必细审,一律先拿下,关入州府大牢,听候发落!”
这是要彻底堵死顾、谢两家或其背后之人可能的外逃或报信渠道。
府兵领命而去。
三人移步至略显凌乱的正堂,沈信询问了一些罗家生意上的细节,名为了解情况,实则拖延时间,等待军队行动的结果。
堂内灯火通明,却无人有暇品茶,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等待。
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
远处,隐隐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哗啦声,如同闷雷滚过衡州城寂静的街道。
声音由远及近,经过罗府门前时并未停留,继续向前,带着冰冷的铁血气息。
没过多久,门子再次疾奔来报:“大郎君,衡州军司马齐元江将军到了!”
一位身着戎装、面色冷峻的武将大步流星走进正堂,对沈信抱拳:“末将齐元江,参见使君!顾、谢两家已被我军围定,请使君示下!”
沈信豁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罗勉:“贤侄,可敢随本官走这一趟?当堂指认顾、谢两家主犯,以及所有参与杀害罗三公子的凶手。
本官在此立誓,罪魁祸首,胁从帮凶,有一个算一个,定会依《唐律》,明正典刑,绝不姑息!”
“草民敢!” 罗勉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挺直了脊梁。
众人先是来到离得稍近的谢家。谢家大门紧闭,门内隐约传来惶急的人声。
沈信示意,甲士上前砸门,门刚开一条缝,便听见谢家家主谢安强作镇定的高喊:“我谢家奉公守法,何罪之有?为何无故派兵围宅?我要见官!我要上告!”
沈信冷笑一声,抬脚猛地踹开那虚掩的朱漆大门,在铁甲森然的军士簇拥下,昂然而入,目光如冰刃般直刺站在庭院中、脸色苍白的谢安:
“本官便是这衡州最大的官!你不是要见官吗?本官来了,你且说说,想告什么?告你如何与顾有为合谋,设局坑害罗家,逼死人命吗?”
谢安看到沈信亲临,又看到沈信身后那双目赤红、死死瞪着他的罗勉,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踉跄后退两步,面如死灰。
他并非顾有为那等狠戾枭雄,更多是贪婪又怯懦的附从者。
眼见刺史竟为罗家亲自出头,且摆出如此阵仗,他瞬间明白,大势已去,任何狡辩在绝对的权力碾压和苦主指证面前,都是徒劳。
他颓然垂下头,哑声道:“罪民……无话可说。一切……但凭使君发落。” 竟是连挣扎都放弃了。
解决了谢家,众人马不停蹄直奔顾家。
离顾家尚有百步,便已察觉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顾家大门洞开,门前石阶上有凌乱的血迹和打斗痕迹,院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嚎和军士的呵斥声。
沈信与齐元江对视一眼,心下一沉。
一名带队的校尉快步迎上,抱拳禀报:“使君,将军!末将等刚至,尚未合围,顾家内便有数十名持械护卫簇拥着顾有为及其家眷,试图从侧门突围!我等当即阻拦,发生激战。混战中,那顾有为……被流箭射中要害,已然毙命!”
“死了?”沈信眉头紧锁。顾有为是主谋,他的死,虽然免了审判,却也少了许多撬出背后隐情的可能。
罗勉却对这些不关心,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在顾家被集中看守的人群中急速搜寻,最终死死锁定在一个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锦衣青年身上——顾浩!
顾有为的长子,亲手斩断他三弟双臂的元凶!
那顾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到罗勉那吃人般的眼神,又看到刺史亲临,哪里还有往日半分嚣张。
他连滚爬爬地挣脱军士的压制,涕泪横流地扑到罗勉脚前,不住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罗兄!罗大哥!饶命啊!都是我爹的主意!都是他逼我的!我愿意把顾家所有家产都给你!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给你当牛做马!饶了我吧!”
他哭嚎哀求,丑态百出。罗勉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头俯视着脚下这摊烂泥,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凝固的恨意。
三弟被斩断双臂时,可曾有人饶过他?父母吐血而亡时,可曾有人心生怜悯?
就在这时,沈信不动声色地给了蒋文诩一个极轻微的眼色。蒋文诩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以“保护使君、清点要犯”为由,低声吩咐了几句。
周围的军士和府兵开始有序退开,将院内其他顾家人等押往别处看守。
转眼间,这处溅血的小院中,只剩下沈信、蒋文诩、齐元江、罗勉,以及还在不住磕头哀求的顾浩。
气氛诡异得近乎凝滞。
忽然,“哐当”一声轻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