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影响朝廷搜查的视线。
符合此等条件的……无外乎那几家传承数百年、盘根错节的顶级门阀。”
他语速平稳,如数家珍:“而当今世上,能有此底蕴与胆魄者,屈指可数。无非是‘五姓七望’之流,或可加上关陇勋贵核心。
但关陇核心长孙氏、独孤氏等,与侯君集仇怨更深,断无可能庇护。那么,范围便可缩小至那几家山东世家。”
李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首先,赵郡李氏与陇西李氏,与皇室同源或关联紧密,在此等谋逆大案上,避嫌尚且不及,主动藏匿钦犯的风险与收益全然不成比例,可基本排除。” 王玉瑱看向李恪,寻求确认。
李恪点头:“不错,非此二李。”
“荥阳郑氏,” 王玉瑱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其已与长孙无忌结盟。长孙无忌对侯君集之恨,恐怕犹在陛下之上,毕竟其子长孙冲之死,侯君集难辞其咎。郑氏既与长孙氏同盟,便绝无可能背着他藏匿侯君集,自毁盟约。故,亦可排除。”
李恪再次点头:“确非郑氏。”
“至于清河崔氏,” 王玉瑱语气微顿,“内子鱼璃出身清河崔氏崔珏一房,地位特殊。若清河崔氏涉足此事,鱼璃或我,不至于全无察觉。且清河崔氏近年来行事偏于守成,似无必要冒此奇险。”
他略过博陵崔氏,直接道:“博陵崔氏之崔仁师,如今是魏王得力臂助,其家族利益已与魏王绑定。
侯君集对魏王而言几无价值,反是烫手山芋,博陵崔氏若知其下落,只会急于撇清或献上以固宠,绝无藏匿之理。”
李恪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分析得在理。那么,所余者,不过范阳卢氏,与王少卿的本家——太原王氏了。二选其一,王少卿以为,会是哪一家呢?”
王玉瑱却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并非二选一。范阳卢氏……近年来家风趋于保守,现任家主卢宏,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行事以稳为主。
藏匿侯君集这等泼天大事,需要的不只是实力,更是胆魄与极强的进取之心,甚至……是赌性。如今的范阳卢氏,缺了这份胆气。”
他停顿了一下,密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与香炉烟缕上升的几乎听不见的咝咝声。
王玉瑱抬眼,目光与李恪相撞,一字一句道:“那么,剩下的,既有能力在殿下身边安插眼线,又对我嶲州盐场表现出远超常理的觊觎,更有胆量行此藏匿钦犯、干涉皇子之举的……便只有,我的本家——太原王氏了。”
李恪脸上那一直维持着的、略带疏离的浅笑终于彻底敛去。
他身体坐直,目光变得锐利而郑重,缓缓吐出一口气:“王少卿果然明察秋毫。不错,藏匿侯君集,并借此对本王施压、窥视盐场之人,正是你太原王氏当今族长王阔的嫡子,你的堂兄——王承宗。”
王玉瑱在听到“王承宗”这个名字时,眼睑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眸底瞬间翻涌的冰冷寒芒与复杂心绪。
再抬起眼时,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淡淡道:“原来是他,有意思。”
他不再绕弯,直接提出交易:“既是如此,殿下,我将陈内侍交还于你。以此为筹码,换取侯君集,如何?”
陈宝庆所知关于李恪的秘密,或许不如直接扳倒侯君集及其背后主使来得有冲击力,但若能换来侯君集,无论是撬开其口供,还是作为对付王承宗的武器,都更具价值。
李恪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定:“王少卿,陈宝庆……如今对本王而言,价值已大不如前。他知晓的那些事,在侯君集暴露、王承宗浮出水面后,威胁已减半。用他来换侯君集,筹码……不够。”
王玉瑱眉头微蹙,知道对方必然另有索求:“殿下既已开诚布公,便请直言,欲以侯君集,换取何物?”
李恪沉默了片刻,密室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他修长的手指在茶海上无意识地划动,目光投向跳动的烛火,那向来矜贵从容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深藏的疲惫与隐忧。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看向王玉瑱,声音低沉而清晰:“本王……欲请王兄相助,得一个机会,能尽早、且安稳地离开长安,前往封地就藩。”
王玉瑱心中一震。就藩?在这个夺嫡之争暗流汹涌的节骨眼上?他面上不露声色,试探着问道:
“殿下何出此言?以陛下对殿下的爱重,无论是晋王还是魏王将来……想来都不会过于为难殿下才对。此时急流勇退,岂非可惜?”
“青雀?”李恪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与世家捆绑太深,触动了父皇心中最深的忌讳。父皇绝不会容许另一个‘门阀代言人’坐上储位。至于雉奴……”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评价李治,而是转回了自己的处境。
“纵使他们将来不为难,这长安,这旋涡中心,本王也不想再待下去了。王承宗能借侯君集胁迫于我一次,便能做第二次。我在明,他在暗,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