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瑱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让他有些不安。
他连忙补充道:“王公子,老奴知道的,也就是这些皮毛了。更深的事,殿下也不会让老奴这等奴婢知晓啊。不过……老奴觉得,侯大将军那件事,才是顶顶要紧的!只要抓住这条线,顺藤摸瓜,吴王殿下那边……自然就跑不了!”
他强调“侯君集”,意在提醒对方自己的“关键性”。
王玉瑱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看穿了陈宝庆那点小心思。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陈宝庆见他起身,以为是谈话结束,或许要给自己什么承诺或安排,心中一松,脸上也重新堆起笑容:“王公子,您看……老奴这该说的都说了,腿也……是不是……”
王玉瑱没有回答他,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对身旁的项方和宋濂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径直向房门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一丝留恋。
陈宝庆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这就走了?不谈条件?不问细节了?他张了张嘴,想喊住王玉瑱,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王玉瑱的手触到门扉的瞬间,他脚步微顿,侧过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用平淡到极致的语气,对留在房内的项方说了一句:“项方,陈内侍这条腿……接得似乎不太牢靠。让他好好‘休养’,别总想着下地。”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拉开,王玉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宋濂紧随其后。
房内,只剩下项方,以及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的陈宝庆。
“王……王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奴……老奴还有用啊!侯君集!侯君集的事只有老奴……”
陈宝庆的尖叫带着无边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点可怜的“筹码”和侥幸心理,在对方眼中或许一文不值,甚至是种愚蠢的冒犯。
项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步步向床榻走来。他身材高大,沉默如山,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陈宝庆疯狂地向后缩去,撞到墙壁,无处可退,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涕泪横流:“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吴王和河东薛氏有联系!他私下见过薛万彻的旧部!还有……还有他派人去过剑南道,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密事!饶了我!饶……”
他的哭嚎求饶戛然而止。
项方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握住了他那条刚刚接好、正小心休养的断腿。
紧接着,一声比风雪呼啸更清晰、更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温暖的厢房内猛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