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肌肉贲张,动作迅猛有力。
拾陆年轻,身手也算矫健,但在段松那如同磐石般沉稳、却又每每在关键时刻爆发出骇人速度与力量的攻势下,明显处于下风,多半时间都在闪避和招架,偶有还击也显得颇为勉强。
砰砰的拳脚交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项方跟在王玉瑱身后,看到这一幕,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场中两人显然也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几乎是同时收手,迅速抓起一旁石凳上搭着的棉袍披上。
段松面色如常,只是呼吸略有些粗重,对着王玉瑱抱拳,沉声道:“公子。”
拾陆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咧嘴笑道:“公子,您可算来了!路上雪大,没耽搁吧?”
王玉瑱的目光在两人犹自冒着热气的精赤上身扫过,又瞥了一眼地上尚未完全冻结的汗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们俩……注意身体。”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走向关押陈宝庆的厢房。项方自然紧随其后,宋濂也对段松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厢房内比外面温暖许多,炭火充足。比起上次见面时的狼狈惊惶,陈宝庆的气色明显好了不止一筹。
断腿已被妥善接好固定,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但至少疼痛大减。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棉袍,靠坐在铺着厚垫的床头,面前小几上甚至还摆着一碟点心和半杯温水。
听到门响,他抬眼看来,见到是王玉瑱,脸上立刻堆起那种宦官特有的、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小心翼翼的谄媚笑容,甚至还带着点“老熟人”般的随意。
“哎哟,王公子您来啦!老奴这厢有礼了,恕老奴腿脚不便,不能起身给您见礼,您多包涵,多包涵!”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身子却只是微微欠了欠,姿态比起上次那种濒死般的卑微,已然放松了太多。
显然,这几日段松并未再如何“款待”他,反而让他好吃好喝将养着,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是觉得自己的价值提升了?
王玉瑱对此浑不在意,仿佛根本没看见他那点微妙的态度变化。
他走到房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项方和宋濂分立两侧。王玉瑱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宝庆脸上,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陈内侍,今日我来,是想再和你聊聊……吴王殿下。”
厢房内,炭火的暖意与室外凛冬的寒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玉瑱坐在椅子上,姿态看似随意,目光却如两道无形的探针,落在陈宝庆那张竭力维持镇定、却难掩眼底一丝细微飘忽的脸上。
“聊聊吴王殿下?” 陈宝庆脸上的谄笑略微僵了僵,随即又扯开更大的弧度,眼珠转动,带着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王公子想问什么?老奴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老奴知道的……”
王玉瑱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穿透力:“陈内侍在吴王府多年,掌管外联琐事,接触的人,经手的事,想必不少。
除了侯君集那夜背影,吴王殿下平日里,还与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一些……不那么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人?或者,殿下可曾对某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地方、事务,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他问得笼统,却又精准地指向李恪可能隐藏的势力网络与潜在谋划。
陈宝庆的眼皮跳了跳。
他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借以掩饰瞬间的思绪翻腾。
这几日的“好待遇”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掌握着关于侯君集的独家秘密,这便是他最大的护身符,甚至是讨价还价的筹码。
王公子想要对付吴王,想要扳倒那些大人物,就离不开他这个关键人证。因此,他的态度不知不觉便有些拿捏起来,不再是最初那种濒死的惶恐。
“这个嘛……” 他放下杯子,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回忆与“为难”的神色。
“王公子,您也知道,吴王殿下身份尊贵,交友广阔,这来往的人嘛……三教九流,勋贵朝臣,那自然是不少的。不过要说特别密切,或者……不那么方便说的……”
他偷眼觑了一下王玉瑱的脸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无波,心中稍定,继续说道,“殿下倒是时常与一些将门子弟、旧部子弟往来,尤其是一些……祖上在北边、西边立过战功的家族。
偶尔也会见一些江南来的文士,说是探讨诗文,但一谈就是大半天,具体聊些什么,老奴就不得而知了。”
他说的这些,半真半假。他既想显示自己知道得多,有价值,又不敢一下子把底牌全交出去,还存着待价而沽、甚至以后或许能重回吴王麾下将功折罪的幻想。
王玉瑱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不显得急切,也不见失望,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直到陈宝庆眼等待他的反应或进一步询问时,他才缓缓开口:“就这些?”
陈宝庆一愣,心里咯噔一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