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淡淡离愁(1 / 3)

蓝田县城的冬夜,冷寂而漫长。

王玉瑱在姐夫薛清砚的故居厢房中,对着烛火,又细细将松州的风土人情、可能的险阻、以及到了之后该如何着手站稳脚跟等事宜,与薛清砚反复推敲叮嘱,直至深夜。

薛清砚初时还有些犹豫与对未知的忐忑,但随着王玉瑱条分缕析、将松州乃至长安朝局的丝丝缕缕逐渐铺陈开来,他脸上的惊疑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卷入宏大棋局般的凝重与渐渐坚定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这个看似闲云野鹤、实则暗藏惊涛的妻弟,已然将他视为未来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份信任与托付,重逾千钧。

翌日,晨光熹微,寒霜覆地。王玉瑱辞别姐姐一家,在项方寸步不离的护卫下,悄然离开了蓝田故居。

看似只有两人两骑轻装简从,实则前后左右、明里暗里,有超过三十名最精锐的暗卫,或扮作行商,或伪装成仆役,或隐匿于道旁林间,构成了一张严密而无声的护卫网络,随着他们一同向长安移动。

段松及其余部,则留在蓝田,继续看守并“开导”那位陈内侍,同时作为一支隐秘的机动力量,随时听候调遣。

天光渐亮,道路上的行人车马多了起来。王玉瑱与项方不疾不徐,混迹于往来商旅之中,从春明门顺利进入了长安城。

冬日的长安,坊市间依旧繁华,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属于岁末的忙碌与肃杀之气。

两人并未回崇仁坊的王家府邸,也未去太常寺衙署,而是径直拐入平康坊。这边也早有眼线通报,宋濂已亲自在二门等候。

见到王玉瑱与项方风尘仆仆而来,他清瘦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将二人引入内院,屏退左右,三人径直进了最里间那间墙壁厚重、门窗紧闭的书房。

项方反手关上厚重的房门,如同铁塔般立在门后,眼帘微垂,气息内敛。

王玉瑱解下披风,尚未落座,宋濂已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公子,蓝田之行如何?段松那边……”

他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显然对黄云涧得手之事已有耳闻,但更关心后续。

王玉瑱没有寒暄,直接抛出了那颗足以引爆惊雷的消息:“段松无恙,人已擒获。不过,从那位庆公公口中,问出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宋濂瞬间凝神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侯君集,很可能就藏在吴王李恪府中。”

“什么?!”

饶是宋濂素来以沉稳多智、喜怒不形于色着称,闻听此言,也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霍然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带着书卷气的从容瞬间消失,被极度的震惊与一丝难以遏制的狂喜所取代。

他甚至顾不上仪态,在并不宽敞的书房内急促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光芒急剧闪烁。

“果真吗公子?!这消息可靠吗?!那阉奴…他如何得知?是他亲眼所见?!”

宋濂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紧盯着王玉瑱,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太清楚“侯君集”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是一个朝廷钦犯,一个谋反余孽,更是一个活生生的、足以将一位亲王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致命把柄!

其政治价值,远超十个嶲州盐场!

王玉瑱理解宋濂此刻的失态。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陈内侍言道,他并未亲眼见到侯君集正脸,但曾在吴王府深夜,远远瞥见一个与侯君集身形步态极为相似之人,与李恪密室长谈。他说……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七八分……够了!足够了!” 宋濂用力一挥袍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身形步态,尤其是侯君集那等久居上位,又经沙场淬炼出来的独特气质,模仿不来的!那些内侍在宫中多年,见过的贵胄多了,他的眼力不会差!

没想到啊没想到……金吾卫和百骑司将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的侯君集,竟然就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藏在吴王府!好一个李恪!好胆魄!好算计!”

他兴奋地在书房内又踱了两圈,猛地站定,看向王玉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公子,若我们能设法将侯君集这个人,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王玉瑱闻言,眉头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谈何容易。”

“李恪并非庸碌之辈,既能窝藏侯君集至今不露马脚,其府中戒备定然森严无比,对侯君集的藏匿之处恐怕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我们如今虽有线索,却无确切位置,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引火烧身。”

“公子所虑极是。” 宋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随后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与王玉瑱逐寸分析这其中的利弊,书房内一时间只有两人低声研讨的声音。

……

嶲州,王玉瑱祖宅。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庭院里那株老梅树的枝丫上凝着晶莹的霜花,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宅子里的烟火气却已早早升腾起来。

苏妙卿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