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辞远!你以为你带着这些泥腿子矿工,就能拦住我?就能保住王玉瑱的产业?”
“你看看我身边站的是谁!看看我身前这些儿郎!再看看今夜之后,将有多少世家大族站在我身后!王玉瑱?他敢同时与这么多世家全面开战吗?!他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崖壁上的赵辞远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执迷不悟”的悲哀:“老吴,你忘了……马骞的前车之鉴吗?”
马骞,这个名字,在嶲州至今仍是一个令人胆寒的禁忌。
吴本德闻言,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戾气暴涨,嘶吼道:
“别提那个蠢货!他全家死绝是活该!谁让他不懂隐忍,妄自尊大!我吴本德和他不同!我准备了两年!我联络了各家!我有密道,有死士,更有诸位世家鼎力支持!王玉瑱就算知道是我做的,他又能奈我何?!”
他的咆哮在矿坑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而,他这番“豪言壮语”刚刚落下,被他视为最大依仗、护在中间的几位世家代表,却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迅速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且……且慢!” 赵郡李氏的管事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朝着火光通明的崖壁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赵郡李氏管事赵明诚!今夜之事恐有误会!我赵郡李氏此番前来,是……是诚心想与王玉瑱王公子,商谈这盐场合作事宜!绝无强取豪夺之意!还请……还请王公子或是主事之人现身一叙!”
“对对对!” 范阳卢氏的管事也连忙接口,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在下范阳卢氏卢友寒!亦是奉家主之命,前来寻求与太原王氏合作共赢之机!绝非与吴家主同谋!误会,都是误会!”
“弘农杨氏杨文远,亦是为合作而来!”
“兰陵萧氏萧成,愿与王公子共商盐利!”
“陈郡谢氏谢安,久仰王公子大名,特来拜会!”
一时间,方才还在同仇敌忾、声讨王玉瑱“独占”盐场的几位世家管事,纷纷改口,急不可耐地撇清与吴本德的关系,语气恭敬,甚至带着讨好与惶恐。
他们不傻,眼前这阵仗,分明是对方早有准备,请君入瓮!自己等人身陷重围,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什么世家脸面,什么未来利益,在自家性命面前,统统不值一提!先保住命再说!
“你……你们……!” 吴本德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瞪视着这群瞬间变脸的“盟友”,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扒光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算计、野心、倚仗,在这群贪生怕死的世家管事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羞辱与绝望。
“哈哈哈……” 吴本德忽然仰天惨笑,笑声凄厉,“好!好一群世家‘俊杰’!见风使舵,卖友求荣,不过如此!”
“不过,你们以为撇清关系,他王玉瑱就会放过你们吗?做梦!”
他猛地转回身,不再看那些让他心寒的“盟友”,对着崖壁上的赵辞远和周围密布的火光,嘶声吼道:
“赵辞远!就算你们早有防备,发现了密道,那又如何?你以为凭这些矿工和几支火把,就能留下我和我精心训练的死士?痴心妄想!儿郎们,结阵!保护老夫,杀出去!”
他一声令下,近百名黑衣死士立刻变换阵型,盾牌在前,刀剑居中,弩手在后,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杀气凛然,显然训练有素。
崖壁上的赵辞远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死士和状若疯魔的吴本德,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疲惫与不忍。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不必多言。”
一个平淡、甚至有些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赵辞远的话。
这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矿场中的风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死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矿场另一侧通往内部的道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者,体态肥硕,穿着宽大的锦袍,正是被吴本德视为“不足为虑”的方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缓步走来,身后跟着的,并非矿工,而是一群身着黑色轻甲、脸上覆盖着狰狞黑色金属面罩、沉默如山的兵士!
他们行动无声,步伐整齐,手中持着一种样式奇特、弩身较寻常手弩更为粗短、闪着幽暗寒光的手弩,弩箭的箭镞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蓝色。
方庆目光平静地扫过被死士护在中央的吴本德,以及那几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世家管事。
“都杀了吧。”
他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膳多加一道菜。
闻听此言,吴本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方庆!你这肥猪!就凭你?就凭你身后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赵辞远都留不住我,你能……”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被他护在中间、本该同舟共济的世家管事们,在听到方庆那句轻飘飘的“都杀了吧”之后,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