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送别洛阳,青雀梦魇(3 / 3)

,胸膛起伏,眼中的血丝未退,却已燃起了另一种光芒——属于野心与决断的光芒。

下一刻,李泰竟后退一步,整理袍袖,对着韦挺,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李泰的声音不再颤抖,虽仍沙哑,却已带上了属于亲王的分量,“青雀……拜谢韦尚书指点迷津!方才失态,让尚书见笑了。”

韦挺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托住李泰的手臂,将他扶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谋臣的谦逊与忠诚笑容:“殿下折煞臣了!快快请起!能为殿下分忧,乃臣之本分。”

扶起李泰后,韦挺并未松手,就着这个亲近的姿态,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殿下既已明白,便当时时以此自勉,切不可再因旧事困扰心神,徒耗精力。”

他话锋一转,切入实际,“譬如明日朝会,殿下便不必再如以往那般,对长孙司空过于谦抑退让。”

李泰闻言,眉头微蹙,本能地闪过一丝犹豫:“可……舅父他刚刚恢复司空之位,圣眷正隆。我们是否……暂避其锋,徐徐图之更为稳妥?”

他对这位既是功臣又是亲舅的长孙无忌,始终存着一份复杂的忌惮与期望。

韦挺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并非针对李泰,而是针对某种天真的幻想。

他松开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殿下,时至今日,您难道还未看清吗?”

韦挺的声音更沉,如同锤击。

“太子薨逝已半月有余,东宫之位悬而未决,举朝瞩目。长孙司空身为群臣之首,又是殿下的亲舅,若真有心扶持殿下,何以至今对储君人选,依旧讳莫如深,迟迟不肯明确表态?”

李泰心头一紧,那个他一直不愿深想、却又隐隐存在的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 韦挺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纱,“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关陇勋贵集团,从来就没有真正选择过殿下您。”

“长孙皇后血脉,除已故太子与殿下您,可还有一位晋王殿下啊!” 韦挺逼近一步,声音如同淬了冰。

“敢问殿下,若您是长孙司空,手握关陇重权,是愿意扶持一位已然羽翼渐丰、聪敏强势、且与山东士族亦有往来的魏王殿下。

还是……选择一位同样深受陛下宠爱,却年幼稚嫩、毫无根基、更容易掌控影响的晋王殿下呢?”

答案,不言而喻。

李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对“舅舅”最后那点基于亲情的幻想与顾忌。

原来,在权力与集团利益的权衡面前,所谓的血脉亲情,竟如此不堪一击!

长孙无忌,连自己的亲外甥、曾经的太子李承乾都未曾真正投靠支持过半分,又怎么可能将赌注押在自己这个同样“不好控制”的外甥身上?

他眼中的犹豫、忌惮、乃至一丝残存的亲情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彻骨的清明,以及深藏其下的,被背叛与危机感激起的熊熊斗志。

“本王……明白了。” 李泰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平稳,再无波澜。

他看向韦挺,目光已与方才截然不同,“明日朝会,孤知道该如何做了。”

韦挺满意地垂下眼帘,拱手道:“殿下英明。夜色已深,臣不便久留,就此告退。殿下还需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李泰点了点头,亲自将韦挺送至密室门口。

待韦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李泰独自站在昏暗的烛光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未动。

噩梦带来的恐惧似乎已然远去,另一种更为复杂、却也更加坚定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

东宫之位,那把沾着兄长鲜血的椅子,他必须要争,也必须要争赢。

而这条路上,再无什么“舅舅”,只有需要权衡、需要应对,甚至需要扫清的……对手。